地牢的合金闸门在剧烈的震动中扭曲变形,雷豹那狂野的筑基期灵压像一头脱笼的猛兽,将沿途的防暴自动机炮拆成了废铁。
秦墨混在惊惶外逃的囚徒中,脚尖轻点地面,身体像一抹毫无存在感的阴影,贴着走廊顶部的通风管道疾行。
他的视界里,一张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立体结构图正在飞速缩放。
那是他先前吞噬阿虎权限后(——那夜在锅炉房,阿虎为抢夺‘灵网访客密钥’反遭反噬,秦墨趁机摄取其权限缓存),从灵网后台扒下来的“分舵防御逻辑图”。
“轰!”
地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,那是雷豹砸毁了林家的“灵气献祭登记台”。
刺鼻的电路烧焦味顺着通风口灌入,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和密集的术法轰鸣,整座分舵大楼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颤栗的铁皮屋。
秦墨没理会这些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窖深处的一处红点。
那里,是林家老祖林玄机的闭关密室,也是整座分舵灵气的“根服务器”所在地。
此时的密室,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大能闭关的仙气缭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,像是堆放了百年的旧报纸正在被雨水浸烂,又混着陈年檀香被虫蛀空后的酸败甜腥——那气味钻进鼻腔时,舌根泛起微微的苦涩回甘。
玉榻之上,林玄机枯槁的身躯不断抽搐。
他的元婴正在溃散,原本凝实的元神化作无数细碎的、如同萤火虫般的淡金色碎片,在空中徒劳地打着旋;每一片掠过皮肤时,都发出高频蜂鸣,像一万只琉璃蝉同时振翅,耳膜随之共振发麻。
那是“因果反噬”后的系统崩溃,天机阁抛弃了他,强行截断了他的因果锚点。
秦墨一步跨出阴影,掌心由于极度的兴奋而渗出细密的汗珠,指尖微颤,汗液在冷空气中迅速蒸发,留下盐粒刮擦皮肤的微刺感。
“谁……”林玄机艰难地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秦墨那张冷峻的脸。
“师尊,您这身代码逻辑太乱了,弟子来帮您‘重构’一下。”
秦墨没有任何犹豫,右手猛地探出,五指如钢钩般直接没入林玄机那已经虚化到近乎透明的丹田。
那种触感极度诡异,不像在触碰血肉,倒像是将手伸进了某种高压粘稠的静电场——冰冷、刺痛、带着一种令人反胃的滑腻感,仿佛攥住了一把正高速自转的液态玻璃珠,每一颗都在指尖下嗡嗡震颤。
【警告:检测到元婴级本源碎片(残)!】
【检测到因果锚点(失效状态),逻辑垃圾占比99%……】
【是否执行‘降维吞噬’?】
“吞噬!”秦墨在识海中狂吼。
刹那间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热流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入。
秦墨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根烧红的铁条,耳膜内响起尖锐的电子啸叫声,视网膜被大片大片的乱码金芒覆盖——那金芒并非静止,而是以每秒360帧的速度坍缩、重组、爆炸,每一次闪烁都牵扯得太阳穴突突跳动;喉头涌上浓烈的铁锈味,口腔里漫开一股咸腥的、带着微量臭氧焦糊气息的血气。
他的修为屏障在这一刻如同纸糊一般,筑基初期……中期……后期……巅峰!
灵网后台的逻辑层在他眼中瞬间通透,他甚至能感觉到这栋楼每一块地砖下的灵丝走向——那些纤细如蛛网的淡青色光流,在他视界边缘微微搏动,像活物的呼吸。
【叮!权限伪装模块已激活。】
【当前功能:可完美模拟任意不高于宿主境界的社会身份,因果逻辑自动补完。】
【冷却时间:12时辰。】
【注:强行篡改因果需支付系统损耗——随机丢失一段已有记忆。】
一股钻心的剧痛猛然刺入秦墨的太阳穴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从他的大脑皮层强行撕走了一片拼图。
秦墨捂着头,大口喘气。
(识海深处,几行幽蓝小字无声滚动:【已清除:姓名字段(UTF-8编码)|保留:时空坐标(2017.03.14/青松路垃圾站)、感官哈希值(姜汤热气/烟草味/纸箱霉味)】)
他下意识地看向密室墙角的一处垃圾堆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破烂背心的老人轮廓,他记得对方曾在那场大雨中给了他一碗热气腾腾的面,记得对方因为咳嗽而佝偻的背影,可当他试图寻找对方的名字时,大脑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“陈……陈什么来着?”
秦墨咬碎了后槽牙,口腔里漫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