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网外包协议V7.3的说明书里写着,这种淡紫色工牌自带“视觉降噪”功能,换句人话就是:只要你穿着这身灰扑扑的保洁服,低头看地,哪怕你在大人物眼皮子底下跳踢踏舞,他们的视网膜都会自动把你过滤成背景板里的拖把精。
秦墨很喜欢这种设定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早已秃噜毛的棉线拖把,在执法司副司长钱坤的办公室里,跳着一支名为“数据窃取”的华尔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柠檬味消毒水和陈年烟灰混合的怪味,钱坤正瘫在那张所谓“人体工学灵宝椅”上午睡,喉咙里发出像是风箱漏气般的呼噜声。
随着每一次呼吸,他那肥腻的下巴肉都会颤三颤,嘴角挂着的口水正摇摇欲坠,那是梦见灵石入账的生理性反应。
秦墨把拖把头重重地怼在办公桌下的插座面板旁,脏水顺着棉线渗进缝隙。
这就是当年周小胖教他的“社畜生存法则”第十二条:只要你在干活,就没人会怀疑你在搞破坏。
那根藏在拖把杆里的高导灵丝,顺着水渍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内网端口。
视网膜上,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读取生物密钥。
百分之三十……百分之五十……
突然,钱坤翻了个身,砸吧着嘴嘟囔了一句:“阿虎……这月的分红……”
秦墨手里的动作没停,甚至更加用力地摩擦地板,发出极其敬业的“滋啦滋啦”声,掩盖了数据流传输时微弱的高频啸叫。
他的心率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,眼神死死盯着视界左上角的倒计时。
送水的来了。
门外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。
阿彪穿着大一号的蓝色工装,扛着那一桶重达四十斤的“灵泉水”,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挪进办公室。
在经过饮水机时,少年借着换水的动作,手指极快地在茶桶底座下贴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。
那是秦墨昨晚用报废的传讯符改造成的广域干扰器。
秦墨眼底幽金一闪,左手食指在拖把杆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。
阿彪会意,拧开水龙头的瞬间,干扰器启动。
滋——
整栋执法司大楼的监控画面在这一瞬间出现了0.5秒的雪花屏。
就是现在!
秦墨瞳孔深处的数据流瞬间炸裂,拖把杆里的导灵丝如同毒蛇出洞,瞬发刺入核心服务器的防火墙气孔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警报,也没有绚烂的术法光效。
在那个除了他谁也看不见的数字世界里,属于“秦墨”的那份通缉档案,在0.01秒内被粉碎成了不可逆的乱码垃圾。
紧接着,一份早已编写好的“加密日志”被无缝植入到了钱坤的私人云端硬盘里。
日志的内容很精彩:钱坤与林家分舵关于“贩卖死囚灵根”的详细账目、几次暗杀行动的灵石流水,以及一段用AI合成的、钱坤大骂顶头上司是“脑瘫”的私密录音。
做完这一切,秦墨直起腰,拧干了拖把。
“副司长,地拖干净了,小心滑。”他用一种带着浓重乡下口音的卑微语调说道,尽管钱坤根本还在梦里流哈喇子。
阿彪已经溜出去了,秦墨拎着水桶正要离开,视界边缘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。
【警报:检测到异常数据回溯请求!】
【来源:灵网监察科·终端机09号】
【操作员ID:白薇(实习)】
秦墨脚步微微一顿,借着擦拭门把手的动作,随手黑进了走廊那头的监控探头。
画面里,一个扎着高马尾、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的年轻女修,正死死盯着屏幕。
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屏幕上显示的正是“权限不足”的红色弹窗,而弹窗背景里,那一闪而过的数据残留,恰好是自己刚刚使用的清洁工工牌编号:9527-王二。
“直觉够敏锐的。”
秦墨在心里给了个评价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有切断白薇的追踪,反而大方地在那份残留数据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“彩蛋”——一个指向青石峡废弃矿坑的虚假坐标,那里埋着几颗随时会爆炸的灵力地雷。
既然你想查,那就送你个大礼包。
入夜,暴雨再次冲刷着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。
地下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苦味,那是黄连、蛇胆和某种发霉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闻一口都能让舌根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