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。”
秦墨在心里回答了自己。
想要把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拖进泥潭,光靠爆料可不够,还得有人亲自去做那个“诱饵”。
他随手在那台老式终端机上抹了一把,指尖残留的几缕紊乱灵力像荧光粉一样粘在键盘缝隙里——那是故意留下的“面包屑”;指腹擦过锈蚀的金属边框,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,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静电虫在皮肤下爬行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体力不支般倒在诊所门口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,呼吸急促,眼神涣散;冷雨砸在额角,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湿冷气息,每一次吸气,喉管都刮过砂纸般的粗粝感。
三分钟后。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幕,尖锐得像玻璃刮过黑板,余音在潮湿巷壁间反复弹跳、衰减成嗡鸣;七八个穿着防爆灵铠的执法队员像闻着血腥味的秃鹫一样扑了上来,厚重靴底踏碎积水时溅起的水花带着沥青与机油的苦涩腥气,扑到秦墨脸上。
“找到了!在那!”
“灵压极低,确认重伤!”
一只覆盖着合金护甲的军靴重重踩在秦墨的侧脸,将他的脸颊挤压在粗糙的地面上,石子咯得颧骨生疼,混着泥水的腥臭味直冲鼻腔——那味道里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被雨水泡发的陈年血痂的甜腻铁锈味。
“带走!”
执法司,地下三层,审讯室。
这里的空气湿度高达90%,墙壁上凝结的水珠混着陈年的血垢缓缓滑落,滴答、滴答……每一声都像钝刀刮过耳膜,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;水珠坠地时迸开的微响,混着远处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、低频而持续的嗡鸣,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紧的声网。
正中央摆着一个半透明的立柱形装置——高压禁灵笼。
这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,编号V-102,专门用来压制筑基期以下的底层修士。
它的工作原理是持续释放高频干扰波,阻断修士与灵网的连接。
但秦墨知道,这玩意儿有个该死的“特性”:每隔15秒,它的干扰波会有一个0.3秒的散热回涌间隙。
在官方维护手册里,这被称为“必要的硬件缓冲”,但在黑客眼里,这就是个敞开大门的后门漏洞。
“滋啦——”
电流窜过全身,秦墨像条死鱼一样被挂在笼子里,四肢百骸都在抽搐;高压电弧在笼壁内壁游走,发出蓝紫色的嘶嘶声,灼热气浪裹挟着臭氧的辛辣味扑面而来,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焦糊感,汗毛蜷曲卷曲,散发出蛋白质烧灼的微腥。
14……13……
“秦墨,以前在后勤部修灵纹的时候挺老实,没看出来是个搞大事的种。”
钱坤坐在防弹玻璃后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根还在冒烟的雪茄,烟丝燃烧的焦香与皮革的陈旧霉味交织,眼神阴鸷,“把林家的账本交出来,我给你个痛快。否则,这‘噬魂鞭’的滋味,能让你把这辈子尿床的事都回忆一遍。”
站在笼子旁的壮汉是雷豹。
这人身高两米,满脸横肉,手里提着一根泛着幽绿光芒的软鞭,鞭身倒刺密布,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法器;鞭梢垂落时,一缕幽绿灵光在潮湿空气中拖出细长残影,像活物般微微搏动,散发出冰凉刺骨的寒意,拂过秦墨裸露的手背,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。
“副司长问你话呢!”
雷豹狞笑着,扬手就是一鞭。
鞭梢抽在秦墨胸口,皮肉瞬间绽开,没有血流出来,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糊状;一股直钻灵魂的剧痛让秦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大脑皮层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——那痛感并非单纯灼热,而是尖锐、冰冷、带着高频震颤的撕裂感,像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颅骨内壁,耳道里轰然炸开沉闷的鼓噪。
【警告:神魂受损度5%……检测到外部高能灵力攻击……】
就是现在!
秦墨猛地抬头,瞳孔深处幽光暴涨;视野边缘因剧痛泛起雪花状的灰白噪点,视界中央却异常清晰——他看见雷豹鞭柄上一道细微的裂痕,正渗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灵纹,那是长期超负荷使用的证据。
他在识海中张开大口,对着那团数据狠狠咬了下去。
【正在吞噬……】
【获得物品:临时执法ID(权限等级:队长)】
【吞噬概念:愚忠(雷豹-钱坤)】
【转化中……因果篡改:愚忠对象已重定向-“自我利益”。】
现实中,雷豹正准备抽第二鞭,手臂却突然僵在了半空;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吞咽时发出咕噜一声干涩的摩擦音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食道深处被硬生生拽走。
“还没死?”钱坤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,“雷豹,没吃饭吗?给我加大功率!”
雷豹的手抖了一下,没动;他鼻翼翕张,急促喘息中喷出的热气在冷湿空气里凝成一小片白雾,又迅速被走廊穿堂风撕碎。
笼子里的秦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血沫喷在笼壁上,声音虚弱得像是一扯就断的蛛丝:“水……给我口水……我说……我把密钥给你们……”
只要拿到账本密钥,这小子就是个死人。
一名守卫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解除了禁灵笼的物理锁扣,手里端着一杯浑浊的水,水面浮着几星油花,晃动时散发出隔夜茶渣与劣质消毒水混合的酸腐气;正准备往秦墨脸上泼。
就在守卫弯腰的那一瞬间。
秦墨垂下的手指在笼子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弹;指尖与冰冷合金接触的刹那,传来一阵细微的、类似蜂鸣的震颤,顺着指骨直抵小臂。
【临时执法ID激活。】
【指令:全局门禁解锁。】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;那声音轻得几乎被淹没在背景嗡鸣里,却像一枚钢针,精准刺入秦墨耳蜗最敏感的基底膜。
紧接着,整条走廊、连同两侧关押着上百名死囚和底层暴徒的牢门,同时弹开了锁舌——金属簧片弹出的“噗噗”声此起彼伏,如同暴雨初歇时密集的蛙鸣。
同一时间,审讯室那个早已被秦墨骇入的广播系统,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,尖锐频率直刺耳膜深处,引发一阵短暂的眩晕;紧接着,钱坤那熟悉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三层——那是秦墨之前在办公室窃取并剪辑好的录音。
“……那帮贫民窟抓来的散修?哈!就是群两脚羊!尤其是雷豹那几个傻大个,给点灵石就当狗使唤,等这次风头过了,直接把他们扔进炼魂阵当燃料,还能省笔开支……”
死寂。
整个地下监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;连水珠坠地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,在耳道里形成沉重的回响。
雷豹站在原地,手里提着鞭子,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从茫然变得扭曲,再从扭曲变成狰狞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;他太阳穴突突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皮肤下绷紧的血管,发出微弱的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搏动声。
“副……司长?”雷豹缓缓转过头,看向防弹玻璃后的钱坤,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,“燃料?”
如果是以前,那团“愚忠”的数据会让他自动过滤掉这些不利信息,甚至帮钱坤找借口。
但现在,那块逻辑补丁被秦墨吃了。
剩下的,只有赤裸裸的“自我利益”受到威胁时的暴怒;他牙关咬合,臼齿发出咯咯的碾磨声,下颌肌肉绷出棱角分明的硬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