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假的!是那小子搞鬼!”钱坤脸色大变,猛地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去按警报器。
晚了。
“吼——!!!”
雷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筑基期的灵力彻底失控;那吼声不是单纯的气流震动,而是裹挟着灵压冲击波的次声波,震得秦墨耳膜嗡嗡作响,胸腔共振,喉头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。
他没有攻击秦墨,而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,狠狠撞向了那面防弹玻璃——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时,秦墨甚至尝到了空气中飘散的、玻璃粉尘特有的微苦余味。
与此同时,走廊外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;那声音层层叠叠,由远及近,裹挟着镣铐撞击的哗啦声、铁门被撞凹的闷响、还有某种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嘶鸣,汇成一股灼热腥风,扑进审讯室。
“杀了这帮狗官!”
“反正都要死!拉几个垫背!”
警报声凄厉地响起,红色的应急灯光将地下室映照得如同炼狱;那红光并非均匀铺洒,而是随电流不稳而明灭闪烁,在秦墨视网膜上留下跳动的残影,每一次明灭,都让墙缝里渗出的暗红血垢显得更加粘稠、新鲜。
雷豹已经砸碎了玻璃,骑在钱坤身上疯狂挥拳,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鲜血飞溅;温热的血点溅到秦墨手背上,带着浓烈的咸腥与一丝奇异的、类似铜币融化的金属甜香。
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那个还在笼子里的“重伤员”。
秦墨靠在打开的笼门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;无数杂乱的情绪数据在空气中飘荡:暴怒、恐惧、绝望、杀意……它们并非抽象概念,而是具象为灼热气流、尖锐噪音、黏腻触感与腐败气味的混合体,像无数条冰冷滑腻的蛇缠绕着他的皮肤。
他伸出手,在虚空中轻轻一抓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‘暴动意志’。】
【是否融合?】
“融合。”
一股燥热狂乱的气流顺着掌心钻入经脉,秦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了;那热度并非温暖,而是带着硫磺与硝烟气息的灼烧感,一路烧穿小臂经络,直冲天灵盖,耳中嗡鸣骤然拔高,化作尖锐的蜂鸣。
【叮!吞噬成功。】
【系统升级:权限伪装模块加载完成。】
【代价支付:随即清除一段情感记忆……执行中。】
嗡——
秦墨的大脑猛地一抽,像是有人拿冰锥狠狠凿进了太阳穴;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身形踉跄了一下,差点跪倒在地;视野里最后残留的影像,是天花板上一盏应急灯管因电压不稳而疯狂频闪,将钱坤扭曲的脸切割成无数破碎的、明暗交错的马赛克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那块碎玉,指尖触碰到冰冷玉石的瞬间,一个念头闪过:
刚才……我为什么要去诊所?
是为了留下线索。
对,那是孙医师的诊所。
孙医师给了我这块玉,说是陈伯留给我的。
陈伯临死前,抓着我的手,好像说了什么……
秦墨死死皱着眉,在记忆的迷宫里疯狂翻找。
那是一段雨夜的画面,陈伯浑身是血,嘴唇翕动,眼神里带着某种急切的托付。
他说了什么?
是“快跑”?是“报仇”?还是……一个名字?
空白。
那一段音频文件,像是被强力磁铁扫过的硬盘,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电流声;那电流声并非静音,而是带着50Hz的工频底噪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盘踞在他听觉神经的最深处。
秦墨呆立在混乱的审讯室里,周围是喊杀声和断肢横飞的血腥,他却感觉浑身发冷;冷意并非来自空气,而是从脊椎骨髓里一寸寸渗出来的,带着金属冷却液般的滞涩感。
他又忘了一点东西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锚点,正在被一点点拔除。
“呼……”
秦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将那块碎玉紧紧攥在手心,直到棱角刺破掌心,痛感让他重新找回了焦距;温热的血沿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,像一颗微型心脏在寂静中搏动。
没关系。
只要把那些掌控规则的人都杀光,也许就能在那该死的“天道服务器”里,把删掉的数据恢复过来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钱坤,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没有人拦他。
所有人都疯了,暴动的囚徒正在冲击上层,执法队的防线全面崩溃。
秦墨像个幽灵一样穿过混乱的走廊,顺手从一个倒霉的守卫身上扒了件雨衣披上;雨衣内衬沾着汗渍与廉价须后水的酸腐味,外层则裹着室外雨水的清冽与铁锈腥气。
从执法司后巷走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拍在脸上,稍微缓解了头部的剧痛;雨滴砸在睫毛上,带来细微的刺痒,而风里裹挟的尘土与远处火场飘来的焦糊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末日将至的干燥气息。
远处,贫民窟的方向,火光冲天。
那是暴动的信号,也是林家分舵所在的位置。
秦墨拉起雨衣的兜帽,遮住了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金光芒的眼睛;兜帽内壁粗糙的纤维摩擦着耳廓,发出沙沙的微响。
“火点起来了。”
他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轨;喉结滚动时,牵扯着颈部尚未消退的灼痛,让每个音节都带着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既然记忆没法备份,那就把这这个狗日的世道格式化吧。
他迈开步子,朝着那片火光最盛的地方走去,每一步踩在积水里,都像是踩着某种倒计时的节拍;水花溅起时,带着淤泥的腥气与铁锈的微甜,在鞋帮边缘凝成一道暗色水线。
林家的护山大阵,听说防火墙挺厚的?
希望能比钱坤耐嚼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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