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那个人的脸，记得那家诊所发霉的中药味，甚至记得老头抽旱烟时吧嗒嘴的声音，但那个名字——那个代表着“人之所以为人”的符号，彻底消失了。
“墨哥？你没事吧？”阿彪吓坏了，伸手想扶他。
“别动。”
秦墨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眸子里的幽光已经彻底冷却，变成了一种近乎机械的漠然。
名字忘了就忘了吧。只要人还在，就能把名字问回来。
“阿彪，你立刻散进人群里，不管是装死还是跑路，别让人抓住。”秦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剩下的事，你插不上手。”
说完，他没等阿彪回应，直接在虚空中拉出了系统面板。
【启动：权限伪装模块。】
【目标身份：林家分舵管事。】
随着指令输入，秦墨身上的灵力波动瞬间改变。
原本属于“秦墨”的杂乱气息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淡淡檀香味的、属于林家嫡系的功法波动。
他抬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，指尖触碰虚空的瞬间，一圈淡蓝色的波纹荡漾开来。
“接入林家内部安保网络。”
巨大的全息地图在他视网膜上展开，无数个代表着“执法队”的红点正在城市地图上移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
秦墨的视线锁定了一辆正在高速移动的押解车。
它的目的地并不是执法司总部，而是城东的一处废弃工业园。
在林家的内部地图上，那个点被标记为“资源回收站”。
但在秦墨刚刚吞噬的那段“金丹本源”的记忆残渣里，那个地方有个更惊悚的名字——灵髓提炼点。
专门用来把活人的骨髓，炼制成高阶修士延寿丹药的地方。
“想把他炼了？”
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指尖在虚拟地图上狠狠一划，“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牙口。”
此时，距离火场三公里外。
一辆黑色的指挥车内，白薇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段经过数百次降噪处理的模糊画面：一个穿着林家管事服饰的背影，正从火场侧门离开。
那个背影微微佝偻，走路时左脚落地比右脚轻0.03秒。
“把这段步态数据，和之前执法司监控里的那个清洁工‘王二’做重叠对比。”白薇冷冷地对身边的技术员下令。
几秒钟后，红色的“MATCH”字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。
“匹配度99.8%。”
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，“白科长，这……这不可能啊！那个王二是炼气期的垃圾，这个管事身上可是有筑基期的灵压反应！而且他们的灵力签名完全不同……”
“数据会撒谎，但习惯不会。”
白薇那双如手术刀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调出了青石峡矿难的未解密档案。
她的指尖停在了一行被红色加粗的分析报告上：
【嫌疑人代号：幽灵。
补充备注（加密等级：Ω）：最后一次信号捕捉坐标——青石峡矿洞B7区。
与本次灵髓提炼点地理参数重合度92.6%。】
“我就知道你没死。”
白薇看着屏幕上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战栗的电流顺着脊背窜上头皮。
她抓起通讯器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：“所有监察科探员听令，立刻封锁城东区域！目标极度危险，重复，极度危险！”
与此同时，城东，夜风呼啸。
秦墨站在“资源回收站”对面的一栋烂尾楼顶端。
这里的风比别处更冷，夹杂着护城河里腐烂水草的腥气和远处化工厂排放的硫磺味，吹得他额前湿发紧贴皮肤，带来细针般的刺痒；远处霓虹灯牌的电流嗡鸣声断续传来，像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刚刚用代码“捏”出来的一张烫金令牌——那是执法司的一级特批令，上面甚至还残留着虚拟的墨香。
下方，厚重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，那辆押解车像是一头吞人的巨兽，驶入了阴森的院落。
秦墨的手指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，指腹传来金属特有的颗粒感。
“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记不住……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夜空喃喃自语，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，“如果把所有的记忆都删光了，那这具身体里的‘秦墨’……还是我吗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远处闪烁的霓虹灯，像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这只试图挑战巨龙的蝼蚁。
秦墨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迷茫已尽数化为幽暗的杀机。
是不是自己，以后再说。
今晚，得先让林家知道，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。
他理了理衣领，将那个写着“林家急需提取灵髓样本”的特批令揣进怀里，纵身一跃，像一只黑色的夜枭，滑向了那座吞噬生命的深渊。
(活动时间：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