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的手贴在胸口，道珠的温度没有下降。他站在山门外的小路上，脚下的碎石被夜风吹得滚动。他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他闭上眼睛，神识沉入体内。道珠悬浮在丹田上方，表面泛着微弱的光。它不是在预警危险，而是在回应某种能量。那种能量来自远处山谷，带着一丝熟悉的波动。
他睁开眼，转身走向左侧崖壁。那里有一条没人走的小路，长满荆棘。他抽出剑，割开挡路的藤蔓，一步步往深处走。
空气变得沉重。越往前，魔气残留越多。他呼吸放缓，每一步都踩在石头和树根之间。他的耳朵捕捉到远处传来的低语声，但听不清内容。他停下，靠在一块岩石后面。
前方地面有几道划痕，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。他蹲下查看，发现泥土里混着一点暗红的血迹。痕迹很新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片玉片。玉片只有指甲大小，边缘不规则。这是他之前和婉儿交换的信物。他注入一点灵力，玉片开始发热。温度不高，但持续存在。
他知道婉儿还活着，就在附近。
他顺着玉片感应的方向走，穿过一片密林。树木越来越密集，枝叶挡住月光。他弯腰前行，衣服被树枝刮出裂口。走了大约半柱香时间，他在一处断谷的岩缝中看到了她。
婉儿背靠着石壁坐着，左手按在右臂伤口上。她的脸沾着灰土，头发散乱。看到林风靠近，她抬起眼，轻轻点头。
林风蹲下来，低声问：“怎么受伤的？”
“两个巡逻的魔修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绕后偷袭，但被发现了。解决了一个，另一个逃了。”
“有没有暴露身份？”
“没有。他没看到我的脸。”
林风从储物袋拿出一包药粉，撒在她伤口上。血慢慢止住。他递给她一颗丹药，她接过吞下。
“你来得比我早。”她说。
“道珠提前反应了。”林风说，“长老让我查的地方，应该就是这里。”
婉儿看向远处。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，在树林尽头闪烁。
“那边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两人等了一会儿，确认周围没有新的动静后，一起往红光方向移动。他们贴着地面爬行，避开开阔地。靠近后才发现，前方是一片被黑色石柱围住的空地。石柱顶端刻着符文，正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空地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坛。几十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四周，排列成阵型。中间有五个人站在不同位置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着咒语。地面的符文随着他们的动作亮起又熄灭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魔气。林风能感觉到，这些魔气不是自然形成的，而是被人强行抽取出来的。他调动道珠，悄悄吸收一丝魔气进入体内。道珠立刻有了反应。
它震动了一下。
林风心头一紧。这种能量……和他在秘境中拿到的本源碎片很像。只是更混乱，更扭曲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？”婉儿在他耳边轻声问。
林风摇头。他看不出仪式的具体目的，但他知道这不对劲。世界本源是维持一方天地运转的基础。如果被人强行抽取或污染，整个小界都会崩塌。
他仔细观察祭坛布局。石柱之间的距离相等，每一根都连接着地下的脉络。那些黑袍人站的位置也不是随意安排的，正好卡在灵力流动的关键节点上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聚灵阵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在剥离地脉。”
婉儿皱眉：“为什么？抽干一个世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风盯着中央的五人，“但他们用了某种媒介，让本源之力变得不稳定。这样更容易控制。”
他忽然想到什么。从怀中取出装毒丹的玉瓶，打开盖子。瓶口刚露一条缝，里面的毒丹就微微发亮。他立刻合上。
“连毒丹都有反应？”婉儿看见了。
“不只是毒丹。”林风摸着胸口的道珠，“是所有沾过本源的东西，都在共鸣。”
祭坛上的光芒突然增强。中央五人同时抬手，掌心向下按去。地面的符文全部亮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。空中出现一道裂缝，黑色雾气从中涌出。
林风一把拉住婉儿，往后缩了半步。那道裂缝虽然不大，但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全身发冷。他体内的道珠剧烈震动，几乎要冲出体外。
他咬牙忍住，不敢动。
裂缝只维持了几息时间就消失了。黑袍人们松开手，退到两侧。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天空，说了句什么。其他人点头，然后开始换班。
林风数了数，一共三十六人。分四组轮值，每组九人，每隔半刻钟交接一次。祭坛周围还有四个哨岗，隐藏在树林里，不容易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