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后生,这东西可是俺差点拼了命才弄到手的,你好歹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沈玄一挥手,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你想要多少钱,报个价,我看我能不能要,能要我收,不能要,你就去别地儿试试!”
那汉子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。
过了许久,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一咬牙,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一万,行不?”
沈玄当时就瞪大了眼。
这么……便宜?
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,报出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天价的准备,结果……才一万?
这家伙,是真的一点都不懂行啊!
狂喜的巨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,但他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,脸上没有流露分毫。
他故作沉吟,眉头紧锁,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半晌,他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,看你家里挺困难的,那就一万吧!”
他爽快地付了钱,又特意留了个电话,让对方以后再有什么东西,直接往他这里拿。
他看得出来,这汉子八成是摸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墓。
能出土百辟刀的墓,绝不简单,后面说不定还有更惊人的东西。
做完这一票,沈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、后怕与无尽亢奋的复杂情绪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只要动用父亲以前的路子,把这东西送出去,他就是百万富翁了!
那种感觉,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
他兴奋地一摆手,声音都带着飘:
“行了,李叔,今天咱提前下班,去庆祝庆祝!”
“小玄,我就不去了。”
一直沉默地站在柜台后的李叔叹了口气,脸上不见半点喜色,反倒心事重重。
他看着沈玄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忽然冒出一句:
“小玄,你既然收了这东西,叔也就不多说什么了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你要是碰到啥不对劲儿的事,可得立马告诉我。”
“能有啥事儿。”
沈玄笑着摆了摆手,他当时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根本没有注意到李叔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忧虑。
当时的他更不知道的是。
就因为他这一次的贪婪,他险些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!
当天,沈玄直接带着那柄百辟刀回了家。
这东西他绝不敢放在店里。
太贵重了。
他的后半辈子,还有追查父亲死亡真相的全部希望,都压在这柄刀上。
店里鱼龙混杂,人心隔着肚皮,根本不保险。
其实干他们这行的,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:店里只摆“熟坑”。
所谓“熟坑”,指的是那些出土年月久远的古钱币。
时间太长,它们早就“熟”透了,包浆和锈色糊成一团,氧化的痕迹跟寻常铁钱没什么两样,基本丧失了赏玩价值。
行里人给它取了个更直白的名字“老生坑”。
这类东西,不值钱。
几十到几百块不等,搁在店里纯粹是充个门面。
毕竟是古董买卖,柜台上空空如也总说不过去。
就算真丢了,也不至于伤筋动骨。
真正的好货,是那些刚出土、锈色鲜艳的“生坑”。
那东西才叫值钱。
尤其是一些发行量稀少的孤品,碰上对眼的买家,卖出天价也并非奇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