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慈母多败儿,严父出孝子,这话不假。可他这不是严,是蠢!”朱元璋一拍龙椅扶手,“拿棍子是打不出好兵的!只会打出奴才和懦夫!咱当年带兵,最看重的就是那股子不怕死的胆气!这么打下去,胆气早被打没了!”
他虽然也看不上许三多的窝囊,但此刻,他更鄙夷许百顺那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。
朱标在一旁,也是满脸不忍:“父皇所言极是。儿臣看那许三多,已是心神皆惧,如惊弓之鸟。再逼迫下去,恐怕会适得其反。”
唯有燕王朱棣,目光深沉地盯着桌上那堆钱。
一百二十七块五。
对于一个贫困的农家,这确实是天文数字了。
这已经不是期望,而是一场赌博。用全家的积蓄,赌一个儿子渺茫的前程。
那个叫许三多的少年,他背负的,不是一篇稿子,而是一个家庭的生死存亡。
在这种压力下,是会彻底崩溃,还是会……破釜沉舟?
朱棣的眼中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。
大唐,太极殿。
程咬金的大嗓门再次响起:“俺说啥来着!那个叫成才的小白脸,果然是在弄虚作假!念稿子算什么英雄好汉!丢人!”
尉迟恭瓮声瓮气地道:“对!不像个爷们!”
李世民的眉头,却紧紧锁起。他看向身旁的李靖,沉声问道:“药师,你怎么看?一个能将假话说得天花乱坠,一个连真话都说不利索。可结果,却是这个说不利索的被选上了。朕……有些不解。”
李靖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“陛下,这恰恰是那位史今班长的高明之处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,“那成才的演说,臣也听了。辞藻华丽,慷慨激昂,但……就像一栋没有地基的阁楼,看似漂亮,一推就倒。”
“因为它不是发自内心的。”房玄龄补充道,“其言,非其心。那位史班长,一眼就看穿了。”
杜如晦也点头:“不错。而成才越是表现得完美,就越是暴露了他的机心和浮躁。反观许三多……”
李靖接过了话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光幕中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。
“他背不下来,说不通顺,恰恰证明了他天性纯朴,不善作伪。他身体的本能,在抗拒这种不属于他的言语。陛下,您还记得他在跑道上的样子吗?”
李世民瞳孔一缩。
“他跑得很难看,很狼狈。”李靖沉声道,“但他没有停。这说明,当他认定一件事情,或者说,当他被逼到绝路,只能做一件事情的时候,他会用一种近乎愚蠢的方式,坚持到底。”
“不善言辞,却能埋头死撑。不会取巧,却有惊人耐力。”李靖一字一顿地总结道,“陛下,若让您选兵,您是选一个能言善辩的‘聪明人’,还是选一个拙于言辞,却能死战不退的‘老实人’?”
整个太极殿,瞬间陷入了沉思。
李世民的目光,在光幕中成才那张得意的脸,和许三多那张恐惧的脸之间来回切换。
答案,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