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应他。
那个问话的兵,只是撇了撇嘴,又重新躺了回去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。
其他人,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许三多就那么举着手,敬着一个无人理睬的军礼,僵在门口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就在这时,那个送他来的指导员,终于停好了车,走了过来。
他看到屋里的景象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。
“老马!老马!”
指导员冲着屋里喊了两声。
一个躺在床上,背对着门口的身影,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,慢吞吞地坐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兵,头发有些乱,眼神浑浊,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倦怠。
他就是班长老马。
老马趿拉着鞋,走到指导员面前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来了?”
“给你送个兵过来。”
指导员指了指门口的许三多,然后把老马拉到门外,压低了声音,像是交代什么秘密任务。
“这地方,你也知道,离团部四个小时车程,补给车三天才能来一趟。
任务嘛,就是看好这根管子,无惊无险。”
指导员的话,通过天幕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时空。
大唐,太极殿。
“三天一趟补给?”
李靖的眉头紧锁,“此地之偏远,堪比我大唐最西边的军砦。
只是……戍边将士,乃是为国守门。
这看守一根‘油管’,又是为何?”
程咬金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管他为啥,这不就是发配边疆嘛!俺老程看明白了,那个叫高城的,嘴上说得好听,什么‘合适的地方’,就是把这老实孩子往死里整!”
杜如晦却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:“不。
咬金,你错了。
发配边疆,尚有戴罪立功之机。
而此地……‘无惊无险’,这四个字,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
房玄龄接口道,“这意味着,没有战功,没有表现的机会,只有日复一日的消磨。
一个军人的锐气和斗志,会在这种地方,被啃食得一干二净。”
李世民的脸色,也变得异常难看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被安置在后方,整日无所事事的宗室子弟,他们不就是这样,在安逸中,一点点烂掉的吗?
天幕中,指导员还在语重心长地对老马说着。
他拍了拍老马的肩膀:“你跟这个新兵好好说,就说,这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。”
老马听完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诮。
他把头偏向一边,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清晰地,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“实事求是地……光荣个蛋,艰巨个屁。”
一瞬间,天幕之前,万籁俱寂。
大明,奉天殿。
“噗——”
朱棣一口酒差点喷出来,他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