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！”
一声沉闷的、带着摩擦的巨响，像一根针，狠狠扎破了这片宁静。
薛林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嘴里已经骂骂咧咧：“谁他娘的！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
李铁翻了个身，用被子蒙住头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管他呢……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……”
“哐当……刺啦……”
又一声。
这次，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这不是东西掉落的声音。
这是……石头在地上拖动的声音。
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鼾声没了。
梦话也没了。
只剩下几道粗重的呼吸，交织在一起，充满了惊疑和荒谬。
所有人，不约而同地，将目光投向了老马的床铺。
老马没睡。
他像一尊雕塑，坐在床沿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
“班长……”
薛林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那小子……他……”
老马没有回头，只是从鼻子里，发出一个沉重的、像是叹息，又像是自嘲的音节。
“嗯。”
一个字，却像一盆冰水，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
他真干了。
那个傻子，真的去铺路了。
薛林和李铁几个人，面面相觑，脸上的表情，像是见了鬼。
他们慢慢爬下床，蹑手蹑脚地凑到窗户边，探头探脑地朝外看。
许三多就在外面。
就在那片空地上。
他把昨天那块巨大的石头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一点一点地，从宿舍门口，挪到了几十米外的一条线上。
那条线，是他用脚后跟在冻土上反复摩擦，硬生生蹭出来的一道白印。
他把那块石头，当成了起点。
此刻，他正抱着一块小一些，但依然分量不轻的石块，踉踉跄跄地走着。
他的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震颤。
他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，小心翼翼地放下怀里的石块，然后蹲下身，开始比划。
他试图让两块石头的边缘对齐，让它们之间的缝隙变得最小。
发现不平整，他就用手去刨地面坚硬的冻土，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色的泥。
刨不动，他就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，像原始人一样，笨拙地挖掘着。
阳光照在他满是汗水的侧脸上，那副专注而认真的神情，仿佛他不是在做一件荒唐透顶的蠢事，而是在修筑一座通往圣殿的阶梯。
宿舍里的几个人，彻底看傻了。
“我操……”
薛林憋了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他……他是认真的？”
李铁揉了揉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：“这……这铺的是哪门子的路？通往西天吗？”
“他有病吧！绝对是脑子有病！”
“疯了，彻底疯了！”
嘲笑声，议论声，在压抑的宿舍里响起。
但不知为何，这些声音里，却少了几分底气，多了几分连他们自己都没察察的……心虚。
也就在此刻，天幕之上，那副荒诞的画面，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历史时空的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