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,像一道特赦令。
李梦悻悻地让开了路,薛林和老魏也笑不出来了,宿舍里的空气,重新变得沉闷而尴尬。
许三多扛着那把沾着新泥的铁锨,走出了宿舍,走向了那片阳光下的荒原。
他走后,天幕之上,金光再起。
刚刚宿舍里发生的那一幕,被原原本本地投射了出来。
从许三多发现铁锨不见,到李梦慌张地从床底拖出“证物”,再到薛林和老魏那憋不住的坏笑。
所有细节,都纤毫毕现。
紧接着,一行新的解说文字,带着冰冷的审视,缓缓浮现。
【光幕解说:老兵们的抵触,已经从言语上的嘲讽,升级为了行动上的阻挠。
藏匿工具,甚至在深夜,将许三多辛苦铺设的路基,重新破坏,把石头扔回荒野。】
【这种行为,其本质,是一种“破罐子破摔”
心态的极端体现。
他们早已习惯了“做所有不打算完成的事”,生活中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应付和敷衍。
因此,他们无法理解,更无法容忍许三多这种“一门心思只想做完一件事”
的执念。
这种执念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们麻木的神经。】
【而班长老马的默许与叹息,则体现了他作为五班“维持会长”
的深层矛盾——他既想维持这种腐烂的、死水般的现状,以逃避现实。
但同时,他的内心深处,又不可抑制地,被许三多那愚蠢的坚持,所触动,所拷问。】
解说文字一出,所有时空,瞬间炸开了锅!
大秦,咸阳宫。
“混账!”
嬴政一掌拍在龙案上,那由坚硬木料制成的案几,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的脸色铁青,双目之中,怒火仿佛要喷薄而出,将天幕上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兵痞,焚烧殆尽!
“此非兵!此乃国之蛀虫!军之败类!”
他之前还在惊叹许三多的“工匠之心”,还在赞赏他创造“秩序”
的本能。
转眼间,他就看到了秩序是如何被一群无赖,用最卑劣的手段破坏的!
“陛下息怒!”
李斯躬身,脸色同样难看至极,“臣以为,此数人,罪不至死,但其心可诛!军中法度,在于令行禁止。
此辈,阳奉阴违,暗中掣肘,破坏同袍功业,其行径,比之临阵脱逃,更为可恨!”
大将军蒙恬的拳头,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起了在北地修筑长城的日日夜夜,想起了那些顶风冒雪,搬运石料的士卒。
如果他军中,有这样的人,在夜晚去拆毁白天辛苦筑成的城墙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此风断不可长!”
王翦沉声开口,这位老将军的声音,如同冰块在碰撞,“一支军队的溃败,往往不是从正面战场的失利开始,而是从这种内部的、精神上的腐烂开始的。
他们嘲笑的,是‘认真’。
他们破坏的,是‘功业’。
长此以往,军心必散,国将不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