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一拍大腿,吹胡子瞪眼,“这几个兔崽子,欠收拾!换成俺老程,一人先赏他二十军棍!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!”
“知节稍安勿躁。”
房玄龄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此事,非军棍能解。此乃‘心病’。”
杜如晦接口道:“不错。他们病了,病在‘无望’。因为看不到希望,所以拒绝一切代表着‘希望’和‘努力’的东西。许三多的路,铺得越好,就越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们的丑陋,让他们越痛苦。”
李世民的脸色,阴沉得可怕。
他从这几个小兵的身上,看到了动摇国本的危险。
“辅机,玄龄,如晦,你们看。”
他沉声问道,“若大唐军中,皆是此等偷奸耍滑之辈,朕,还能开创这盛世吗?”
满朝文武,无人敢言。
李靖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天幕上,那个扛着铁锨,独自走向荒原的背影上。
“陛下,一支军队的强大,不在于其锋锐,而在于其厚重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振聋发聩,“每一个士兵,都是这‘厚重’的一部分。
许三多,是在为这支军队,增加厚度。
而那些人,是在挖空这支军队的根基。”
“老马,身为班长,失察,失职。
李梦、薛林之流,心术不正,当黜!而许三多……”
李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,“当赏!当重赏!要让全军将士都看到,认真做事的人,不会被埋没!”
大明,奉天殿。
“剥皮!都给咱剥了皮!”
朱元璋的咆哮,几乎要掀翻整个大殿的屋顶。
他气得在龙椅上坐立不安,指着天幕,手都在发抖。
“咱当年要饭,都没见过这么糟践东西的!人家辛辛苦苦铺的路,你们这帮狗日的,说毁就给毁了?咱要是他们班长,咱……咱连那个老马一块儿收拾!治军不严,带出这么一窝废物!”
马皇后在一旁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柔声劝慰:“重八,你消消气。
你看,这不还没毁掉吗?那个叫许三多的娃,不是又扛着铁锨出去了吗?”
“咱就是气不过!”
朱元璋一屁股坐下,胸口剧烈起伏,“咱看那娃,就想起咱自己。
老老实实干活的人,凭什么要被这些油滑的懒汉欺负?没这个道理!”
刘伯温微微躬身,神色平静:“陛下,天道,往往如此。
正因为难,才显其可贵。
若无此等阻挠,又如何能显出此子‘道心’之坚定?”
朱元璋一愣,随即沉默了。
是啊。
没有这些人的衬托,许三多的坚持,似乎也少了那份惊心动魄的力量。
他看着天幕,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,在广阔的草原上,显得那么渺小。
许三多扛着铁锨,一步步走回那条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小路。
他还没发现,前方那平整的路基上,已经被人为地制造出了一片狼藉,那些他精挑细选的石头,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,被恶意地抛洒在远处的草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