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许三多面前,甚至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光去镇上不够,顺便去团部转转!好好看看,看看人家正经部队,是怎么训练,怎么生活的!开开眼界!”
这番话,充满了“前辈”
式的关怀和提点。
但在李梦等人听来,这无异于一道驱逐令。
快走吧,快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,然后忘了这片让你丢人现眼的荒原吧。
许三多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,他只听懂了“批准”
两个字。
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!班长!”
天幕之上,金光流转,将五班宿舍里的这一幕,清晰地投射在所有时空面前。
从许三多平静地走进宿舍,到他认真地请求去买花籽。
从薛林和李梦等人脸上那从惊愕到狂喜的转变,再到老马那“语重心长”
的批准。
每一个人的微表情,每一个眼神的交汇,都被无限放大。
大秦,咸阳宫。
“花籽?”
嬴政微微蹙眉,他有些无法理解这个叫许三多的兵士的脑回路。
刚刚目睹了自己的心血被付之一炬,正常人的反应,不应是雷霆震怒,或是心灰意冷吗?
为何他却想着……种花?
“陛下,臣……亦不解。”
李斯躬着身子,满脸困惑,“此子之心,澄澈如斯,竟无半点怨怼。
反思其过,欲以‘美’补之?此非凡人所能为。”
“不,他不是在想什么美不美。”
一直沉默的王翦,忽然开口。
这位老将军的眼中,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。
“他只是觉得,这件事还没做完。
修路,是第一步。
让路变得更好看,是第二步。
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‘放弃’,只有‘下一步’。
毁掉他铺的石子,只是让他跳过了验收第一步的环节,直接开始思考第二步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大将军蒙恬喃喃自语:“这……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执念……”
大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没有发怒,他只是靠在御座上,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、审视的表情。
“卫青,霍去病,你们看,这个老马,打的是什么算盘?”
卫青神色凝重:“回陛下,此乃釜底抽薪之计。
只是……薪是许三多,釜,也是许三多。
老马是想让许三多自己把自己的火给熄了。”
“哼,雕虫小技。”
霍去病嗤之以鼻,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屑,“真正的战士,心如磐石,岂会被外界繁华所动摇?这个老马,小看许三多了。
他以为团部的威武能吓住许三多,却不知,那只会让许三多更加向往,更加坚定他‘当一个好兵’的信念。”
“那这花籽……”
“花籽,是路的一部分。”
霍去病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陛下,许三多不是在修路,他是在建造一个属于他的世界。
一个有路,有花,有秩序的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