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团里的坦克没把你眼睛看花?那些女兵没把你魂勾走?”
许三多埋着头,专心致志地挖着那个小坑,声音闷闷地传来:“团里很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但路还没修完。”
他刨好一个坑,从纸包里捏出几粒黑色的种子,放进去,再用土埋好。
然后,他举起那个纸包,献宝似的对李梦晃了晃。
“这是格桑花,我在服务社买的。卖货的说,这花,能在荒原上长。”
宿舍的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推开,老马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看到了门口散落一地的扑克牌,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李梦,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蹲在路边,像个老农一样专心种花的背影上。
老马的眼神,变得无比复杂。
他本以为,团部的繁华,钢七连的荣光,成才的刺激,会像一把重锤,彻底敲碎许三多那点可笑的执着。
他以为许三多会哭着喊着不想再回这个鬼地方,或者,至少会垂头丧气,彻底认命,和他们一样,开始混日子。
可他没有。
他回来了。
提前回来了。
回来继续干他那份“无用功”。
天幕之上,这一幕无声地上演。
许三多的背影,是那么的专注,与周围的荒凉和死寂,形成了一种奇异又顽固的和谐。
大秦,咸阳宫。
“他回来了?”
嬴政的语气中,带着一丝惊奇。
他原以为,在见识了天地之别后,此子之心,必会动摇。
“陛下,他不仅回来了,还带回了……花籽。”
李斯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无法理解这种行为。
放弃了留在“中心”的机会,跑回这不毛之地,就为了修一条没人走的路,种一束没人看的花?这不符合任何利益最大化的原则。
这是愚蠢。
王翦那双老眼,却亮得惊人。
“不。这不是愚蠢。”
他沉声道,“陛下,您看。他没有被那铁甲战车的光芒迷惑,也没有被那同乡的言语动摇。他心里,装着他那条路。这叫……不忘其本。为将者,最怕的,就是忘了自己为何而出征。此子,心坚如石。”
大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皱起了眉头,又缓缓松开。
“有意思。朕还以为,他会哭闹着要留在团部。”
卫青微微躬身,脸上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:“陛下,这便是臣之前所说的‘磐石’。外界的繁华,于他而言,只是风景。他脚下的土地,才是他的根。他不是不想去更好的地方,而是在去之前,他要先把自己脚下的事情,做到最好。”
霍去病那桀骜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。
“在荒原上种花……有点意思。这比在酒桌上吹嘘自己能打多少子弹,看着要顺眼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