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焚寂的煞气，本就是天下至污至秽之气的凝练升华，专破各种护体灵光、元神防御！相柳的毒瘴和精神冲击撞上翻滚的凶煞之气，竟如同泥牛入海，被煞气贪婪地吞噬、同化了一部分，反而让焚寂剑的血芒更盛三分！
噗嗤！
轻微的，却让所有人神魂都为之一颤的声响。
焚寂血剑，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，轻易洞穿了相柳主头颅竖瞳外最后一层幽光防护，狠狠刺入了那直径超过数米的巨大幽绿蛇瞳之中！
“吼嗷嗷嗷——！！！”
无法形容的凄厉惨嚎从相柳所有头颅口中同时爆发！那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、作用于它生命本源的焚蚀与撕裂！被刺中的主头颅疯狂甩动，试图甩掉那柄“钉”在它眼珠上的凶剑，但焚寂剑一旦见血，凶煞之气便如同跗骨之蛆，疯狂沿着它的神经、血脉、妖力通道向着它头颅深处、向着它与其他头颅相连的本源侵蚀而去！
暗红色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颗主头颅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坚韧的鳞甲变得晦暗、失去光泽，血肉迅速枯萎腐败，甚至连它喷吐出的毒瘴，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，威力大减的同时，似乎开始对其自身也产生某种侵蚀！
“就是现在！攻击其他头颅！它本源受创，控制力下降了！”吴昊强忍着因过度催动焚寂而翻腾的气血和识海中凶煞之气的反噬，嘶声吼道。
无需多言。
牛大力狂吼着，全身气血沸腾到极致，肌肉贲张，如同一头发狂的太古蛮象，合身撞向另一颗正在因主头颅受创而痛苦痉挛的蛇头！王铁柱刀光再起，这一次，刀锋上凝聚的不再仅仅是“铁骨”劲力，更带上了一股为兄弟复仇的惨烈决绝，刀势如虹，斩向蛇颈！
白澈的身影如同鬼魅，在煞气与毒瘴交织的阴影中穿梭，每一次闪现，都精准地将短刃送入相柳其他头颅的眼眶、耳孔、或鳞甲缝隙！
陈天虽然被命令后撤，但也没完全闲着，他一边哇哇乱叫着躲避乱飞的毒液和碎石，一边将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、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法器、符箓，不要钱似的砸向相柳庞大的身躯，虽然大部分效果寥寥，但偶尔触发“欧气反转”，总能在相柳身上制造出意想不到的麻烦和伤口。
相柳彻底陷入了疯狂和被动。主头颅被焚寂煞气侵蚀灵魂，痛苦让它难以有效指挥其他头颅，本源受创导致妖力运转滞涩，毒瘴的威力也大打折扣。在名人堂众人不顾伤亡的疯狂围攻下，剩余的七颗头颅接连遭受重创，嘶吼声渐渐带上了绝望。
吴昊紧紧盯着焚寂剑刺入的那颗主头颅，通过与小号共鸣获得的对煞气的细微感知，他能“听”到煞气正在相柳头颅内横冲直撞，焚蚀其脑髓，污染其妖魂，同时，一些破碎而混乱的画面、信息，也顺着煞气的侵蚀，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。
那是相柳的记忆碎片，充斥着暴虐、贪婪、无尽的黑暗与……一片支离破碎、充满混乱能量和空间裂缝的奇异世界的景象！
“破碎小…世界…裂隙通道…主宰的试验场…”
几个关键而扭曲的词汇，混杂在无尽的痛苦与疯狂中，被吴昊艰难地捕捉到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裂隙通向的，果然不是简单的妖兽巢穴，而是一个被称为“破碎小世界”的地方？试验场？谁的主宰？
就在这时，那颗被焚寂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主头颅，终于承受不住，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竟从内部被凶煞之气彻底引爆！破碎的颅骨、混合着暗红色煞气的焦黑血肉漫天飞溅！
主头颅的毁灭，似乎触动了相柳某种根本。剩余的所有头颅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最后悲鸣，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，体表的鳞甲缝隙中渗出更多混杂着煞气的毒血，气息急剧衰落。
“它要不行了！加把劲！”王铁柱精神一振，刀势更加凌厉。
吴昊却猛地抬手：“等等！留它一口气！”
他身形一闪，冒着被垂死反击的危险，冲到那颗刚刚爆掉的主头颅残骸附近，伸手一抓，焚寂剑嗡鸣着倒飞而回，落入手心，剑身上煞气翻涌，似乎还带着相柳残魂不甘的尖啸。而吴昊的另一只手，则精准地从爆开的头颅碎块中，凌空摄取出一团被暗红色煞气包裹着的、不断扭动的幽绿色光团——那是相柳主头颅残存的部分妖魂核心，里面或许藏着更多关于“破碎小世界”的信息！
几乎在他取出这团残魂的同时，相柳那庞大的身躯，终于失去了所有生机，如同崩塌的山岳般，轰然砸入下方被火焰与毒液反复蹂躏的海域，激起滔天巨浪。
战斗，暂时结束了。
海风裹挟着焦糊、腥臭与未散尽的煞气吹过。每个人都伤痕累累，喘着粗气，望着下方缓缓沉没的相柳尸体，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。
吴昊紧紧握着那团幽绿色残魂和仍在低鸣的焚寂剑，转身，看向被沈墨护在身后、依旧昏迷不醒的林炎，又看向一个个挂彩的兄弟，最后望向远方正在缓缓消散的毒雾，以及雾后伤痕累累的城市。
相柳死了，但关键情报到手了。
而这代价，是林炎三百载寿元与沉眠，是所有人身上的伤。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“破碎小世界……”吴昊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，眼神幽深如夜。
（第三十三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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