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香快烧尽,陆明似乎要有所动作的瞬间——
“我!我拿过!”一个瘦小的年轻力夫突然崩溃,哭喊着冲出来,把怀里两个脏兮兮的银角子丢进空箱,“我就拿了这点……是赵把头说……说新管事来了肯定要大清洗,让我赶紧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把头身后另一个心腹暴喝,冲出来就要打人。
就在他拳头挥到半空的刹那。
陆明动了。
他只是侧跨一步,看似随意地挡在了那年轻力夫身前,同时抬起右手,食指朝着挥拳者的手腕,凌空轻轻一点。
没有接触。
但所有人清晰地听见了“咔”的一声脆响——像掰断一根枯树枝。
那心腹的惨叫撕破了寂静。他捂着自己诡异弯折的手腕,像见鬼一样瞪着陆明,然后跪倒在地,疼得浑身抽搐。
货场死寂。
两百多人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陆明放下手,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。他看向面无人色的赵把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:
“赵把头,你的人,好像不太懂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还有半盏茶。香烧完前没清的,这就是下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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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灰落下最后一截。
空木箱里,多了十七份“赃物”——碎银、铜钱、一枚玉扳指,甚至还有半匹被老鼠咬过的绸子。
陆明看都没看那些东西。他径直走到捂着手腕、冷汗涔涔的赵把头面前。
“赵把头。”他开口,“码头不能没有老人镇着。从今天起,你管装卸调度,人事和账目,交出来。”
这是明抢,也是最后通牒。
赵把头牙龈都快咬出血,但看着陆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还有地上那个手腕诡异弯折、还在呻吟的心腹,所有反抗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。
他最终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点了一下头。
“很好。”陆明转身,不再看他,对着全场宣布:
“刚才站出来的十七个人,今日工钱照发,既往不咎。以后,照新规矩做事。”
他目光最后落回赵把头惨白的脸上:
“码头是沈家的码头,是干活的码头。谁把这里当自己的捞钱窝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阳光刺眼。江风卷着货场的尘土和血腥味,吹向江面。
陆明站在原地,看着人群在压抑的恐惧中缓缓散开,开始干活。他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微微有些发麻——那是刚才发动【公平交易】、将“手腕折断”这个概念精准返还的些微代价。
微不足道。
他低头,看了看指尖,然后把手揣回袖子里。
十亿的路,第一块绊脚石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