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在黑暗水面上晕开,像一只只浑浊的独眼。
陆明在舢板上屏住呼吸,手摸向袖中铁钎。水声潺潺,前方是狭窄的溶洞水道,那光堵在出口,将晃动的、扭曲的人影投在湿滑的岩壁上。不止一两个人。
“水蜗牛”的接应?还是陈通判的另一重埋伏?
他没时间细想。舢板正被水流带着,无可阻挡地滑向那片光。后退无路,两侧是刀削般的岩壁。
那就只能快。
在舢板滑出溶洞阴影、即将完全暴露在火光下的前一瞬,陆明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沉!
单薄的舢板被他这蓄意的一压骤然倾斜,左侧船帮“哗啦”一声翘起,吃进水流。原本顺滑向前的势头被硬生生扭偏,船头打着横,像一片失控的叶子,朝着火光右侧那片更深的阴影撞去——那里是岩壁下一处凹陷的浅滩。
“有动静!”
火光处传来厉喝。弓弦绷紧的吱嘎声刺破水声。
陆明在舢板撞上浅滩石头的刹那,团身向前滚去。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衣服,他手脚并用,扑进浅滩后方几块犬牙交错的巨石缝隙里。
几乎同时,几支弩箭“夺夺夺”地钉在他刚才位置的船板上,力道之大,箭尾剧颤。
“在那边!围过去!”
脚步声杂沓,至少四五人,踩着浅滩的碎石包抄过来。火把的光圈开始收紧。
陆明背靠冰冷的岩石,急促地喘了口气,吐掉嘴里的泥水。右手握着的铁钎沾了水,滑腻冰冷。狭窄石缝,无处可退,对方有弩。
硬拼是死路。
他闭上眼,不是等死,是将所有注意力疯狂压向耳廓——捕捉那些逼近的脚步声的节奏、轻重、方位。
左前三步,沉重,是主力。
右前两步,轻飘,可能持弩。
正前方,一步一顿,很稳,是头目。
就是现在。
陆明在对方踏入石缝前最后一步的瞬间,将全部精神如同标枪般投出,死死锁定【公平交易】那冰冷的核心,抛出一个无比清晰、无比具体的交易概念:
【用我“正前方三步内所有攻击者下一次发力时膝盖承受的冲击力”,交换等量的“他们手中火把此刻的燃烧速度与稳定性”!】
交易成立。
代价瞬间袭来——不是手腕剧痛,而是太阳穴两侧仿佛被铁锥猛地贯穿!尖锐的痛楚和剧烈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,鼻腔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。这次交易的对象更“抽象”,代价也更直接地冲击他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