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沈善财,”沈月璃继续道,“已承认治家不严,纵容恶仆勾结外官,自愿交出江州三处店铺、城外两百亩田庄,并立誓闭门思过,不再插手家族生意。忠伯昨夜‘失足’,跌入后院枯井,没了。”
清洗完成了。快、准、狠。沈月璃拿到了大爷沈善德的把柄,清除了三房的臂助,巩固了自己在族内的绝对话语权。代价是家族表面的裂痕,和可能来自北边大伯的未知报复。
陆明没说话,等她继续。
沈月璃打开锦盒。里面正是那枚青铜虎符。她将虎符拿出,放在玉佩旁边。古老的青铜与温润的玉石并置,在阳光下泛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光。
“我查了。”沈月璃看着陆明,“这虎符制式,不属于本朝任何一支在册边军或卫所。它更旧。旧到……大概需要追溯到二十年前,甚至更早,前朝末期或本朝开国之初,某些曾经存在、后来被抹去的‘特殊营卫’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锥:“‘影’字玉佩,加上这前朝秘卫虎符。陆明,你究竟是谁?或者说……你顶替的这个人,林秀,是谁?”
压力如山般落下。
陆明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。他斟酌着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我是陆明。至于林秀是谁……我也很想知道。这玉佩,是我醒来就在身上的。那些记忆碎片,”他指了指脑袋,“是碰到另一半玉佩后才出现的。火,血,‘影’字,一句‘活下去,等归鞘’。”
他说的全是真话,只是隐去了系统和穿越。
沈月璃审视着他,似乎在判断话中真伪。良久,她微微颔首:“‘归鞘’……像是某种行动暗号,或接应指令。”她顿了顿,“和亲使团三日后抵江州,全程驻跸。副统领姓裴,名锐,出身寒门,却在北境立过军功,是太子一手提拔的人。”
她将虎符推近陆明一些:“使团里,有专人查验各路贡品、军资。也有专门的人,记录沿途所见所闻,尤其是……与前朝旧事、边境兵备有关的‘异闻’。”
陆明懂了。使团是明面上的队伍,底下或许还有另一重身份——监察,甚至……搜寻。
“龙王那边,生意可以开始接。”沈月璃话锋一转,“走的货,会有三成是真正可以备给边军和使团看的‘干货’。账目,你接手,做干净。这是沈家下一步的筹码,也是你的新差事。”
她将玉佩和虎符都推向陆明:“这些东西,你收好。在我查清‘影’和这虎符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,别让第三个人看见它们合一的样子。”
陆明将玉佩握紧,冰凉的触感传来一丝安心。虎符则沉重得多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养好身体。”沈月璃站起身,“然后,用你码头管事和未来‘贡品’经办人的身份,接触使团。尤其是那位裴副统领。看看他对‘影’字,或者对某些老旧的兵甲制式,有没有‘兴趣’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下,没有回头:“我们脚下的冰,比你想象的更薄。陈通判只是一条小杂鱼。真正的大鱼,或许就在使团里,或许在北边,或许……早就盯着这玉佩和虎符了。”
“你我现在,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沉了,谁也别想活。”
说完,她推门离去。
陆明独自坐在床上,看着手中的玉佩和虎符。阳光移动,光影变换。
三日后,使团。
裴锐。
“影”与“归鞘”。
还有沈月璃那句“船沉了,谁也别想活”。
新的漩涡,已然开始转动。
而他恢复体力的时间,只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