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,西角院,亥时。
陆明刚关上门,身后就传来沈月璃的声音:“铜匣是空的?”
她没有点灯,坐在窗边的阴影里,像一道月光裁出的剪影。
陆明动作一顿,转身。“是空的。”他语气平静,走向桌边想点灯。
“不必点。”沈月璃阻止,“黑暗里,话反而听得更清。你左耳好些了?”
“老样子。”陆明在桌旁坐下,两人隔着一片昏暗对视。他知道瞒不过她,慈安堂回来路上她一言不发,此刻发问,必是看出了什么。
“裴锐信了?”
“他收了空匣,但未必全信。他问我感应体会,我说‘像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’。”
沈月璃沉默片刻。“你感应到的,不只是痕迹吧。”这不是疑问。
陆明从怀中取出那三枚晦暗金属片和皮质地图碎片,放在桌上。黑暗中,它们几乎没有反光,像几片沉甸甸的影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月璃声音微凝。
“金属片不认识。地图碎片……应该是‘暗枢’总图的一部分。”陆明顿了顿,“还有句话,‘鞘’已毁,地图分散,‘归’无望矣。”
沈月璃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“‘鞘’……是指存放地图的地方?毁了?”
“看来是。”陆明拿起一枚金属片,触感冰凉坚硬,“所以裴锐和太子想找的‘暗枢’,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堆散落的碎片。而且最重要的‘钥匙孔’已经没了。”
“这消息若告诉裴锐……”
“他会更疯狂地搜寻碎片,也会更严密地控制我这把‘钥匙’。”陆明接口,“若告诉龙王,他会不计代价抢碎片,指望拼出私库位置。而我们,”他看向沈月璃,“会立刻成为两方眼里必须清除或控制的唯一知情人。”
“所以你谁也没说。”沈月璃明白了他的选择。
“不能说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陆明将东西收回怀中,“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,是麻烦,也是筹码。裴锐以为我在第一层(听话的钥匙),龙王以为我在第二层(贪财的合作者)。他们不知道,我们知道地图是碎的,‘鞘’是毁的——我们在第三层。”
“你想怎么用这筹码?”沈月璃问。
“用它换时间,换空间,换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。”陆明声音压低,“裴锐下一步肯定会让我去查新线索。龙王很快会来要情报。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利用沈家商路,秘密查这三枚金属片的材质和可能产地,范围扩大到周边几州。我怀疑它们不只是信物,可能是某种‘钥匙’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