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”陆明指尖在桌上轻轻划了一下,“帮我放个消息出去,不用太明确,就说慈安堂可能有前朝余孽活动过的痕迹,但已被官府清理。消息走底层江湖和市井,别沾沈家。”
沈月璃立刻懂了:“你想把水搅浑,引其他对‘影阁’感兴趣的人冒头?也顺便给龙王一个‘交代’?”
“对。龙王要的是线索,我就给他一条人人都可能知道的‘线索’。让他的人去和可能出现的牛鬼蛇神周旋,我们才能腾出手。”陆明道,“至于真正的碎片,你我知晓即可。”
沈月璃凝视着黑暗中的他,良久才道:“你比我想的更善赌。也……更危险。”
“不危险,早死在码头了。”陆明站起身,“对了,龙王若联系我,我会告诉他,慈安堂机关特殊,疑似需要多把‘钥匙’或特定时间才能开启,目前只得到一点模糊感应,指向城西更荒僻处。让他往那个方向使劲。”
这是把龙王的注意力引向错误方向。
沈月璃也站起身:“裴锐那边呢?”
“我会如实告诉他,感应很微弱,但似乎不止一处,可能需要更多‘影阁’旧物刺激,或者去其他可能有联系的地点尝试。”陆明道,“这是实话,只是没提碎片。让他带我去更多地方——正好,我也需要去那些地方。”
两人在门边停下。沈月璃忽然道:“你这些算计,都是从哪学来的?”她话里听不出情绪,“‘影阁’教这个?”
陆明在黑暗中笑了笑:“也许是梦里吧。”
他推门出去,夜风涌进,吹散了屋里沉闷的空气。
沈月璃独自站在黑暗中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角。她发现,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赘婿了。他像一团雾,你以为抓住了核心,摊开手却还是雾。
而此刻,陆明回到自己房间,并没有睡。他点亮一盏小灯,铺开纸笔,开始凭记忆临摹那张皮质地图碎片的纹路。记忆并非完全清晰,有些线条模糊,但他尽力还原。
画到一半,他停下笔,从怀中摸出龙王给的骨哨。
示弱已经完成,水正在搅浑。
接下来,该为“反杀时刻”做准备了——不是杀人,而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把钥匙或一个贪财的合作者时,抢先拼出地图真相,找到“暗枢”残存的、或许连太子和龙王都想不到的真正价值。
他将骨哨贴近灯火,仔细看着上面天然的细密纹路。
江湖,朝廷,前朝遗产……
这张网里,谁才是真正的猎人?
窗外,传来打更声。
子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