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城西,荒坟岗。
疤脸脸色铁青,蹲在一具尸体旁。尸体是“水蜗牛”里专司勘探的好手“泥鳅”,此刻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,眼睛圆睁,里面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。不是刀剑伤,是被人用重手法瞬间拧断了脖子。
周围还有三具尸体,都是“水蜗牛”的精干,死状各异,但都干净利落,没留下什么挣扎痕迹。
“查清楚了?”疤脸的声音像砂纸摩擦。
一个手下低声回报:“对方人不多,就四个。动手极快,用的是北边军中擒拿混合摔跤的路子,但更阴狠。‘泥鳅’他们刚摸到那个废弃土地庙的门槛,就被伏了。东西……没丢,他们身上值钱的都在。”
不是为了劫财。是灭口,或者警告。
疤脸站起身,环视这片荒凉乱坟。龙王给的线索——陆明说的“城西更荒僻处,或有其他感应”——指的就是这一带。结果,人还没找到什么像样的东西,就先撞上了硬茬子。
“陆明……”疤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是这小子故意引他们来踩雷?还是他自己也被更深的势力蒙在鼓里?
“头儿,还继续搜吗?”手下问。
“搜个屁!”疤脸啐了一口,“收拾干净,撤。这事,我得亲自禀报龙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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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,午后,栖霞观。
这座道观比慈安堂更破败,主体建筑塌了一半,只剩偏殿还算完整,里面供着的神像早就没了头颅,身上彩漆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泥胎。
裴锐带着两名亲兵,站在殿外。陆明独自走进偏殿。
按照裴锐的说法,这里曾有游方道士短暂挂单,而那道士疑似与二十年前一些人员流动有关。陆明依旧拿着那个感应仪,怀揣玉佩。
殿内光线昏暗,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。陆明缓缓走动,玉佩没有任何反应,感应仪的指针纹丝不动。
但他走得慢,看得很仔细。不是看神像,是看墙壁、地面、梁柱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存的壁画痕迹、地砖的排列、甚至柱础上的磨损。
在靠近后窗的一根柱子底部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那里,在厚厚的灰尘下,地砖的缝隙处,有一个极其浅淡的、用尖锐物划出的标记。不是文字,更像一个简笔的图形:一个不规则的圈,旁边连着三条短线,指向三个方向。
这个图形……陆明瞳孔微缩。他前世在某个野外生存资料里见过类似的东西,是一种简易的方位与风险指示标记。三条线可能代表三条路或三个方向,线条的粗细或虚实代表安全程度。而这个标记的风格,与“影阁”那种古朴神秘的纹路截然不同,更简洁、实用,甚至有些……现代。
原主林秀留下的?还是其他也懂这种标记的人?
陆明不动声色地用脚将灰尘重新拨回,盖住标记。他继续装模作样地走了一圈,然后走出偏殿,对等在外面的裴锐摇了摇头。
“感应很弱,几乎察觉不到。可能年代太久,残留彻底消散了。”陆明脸色适时地露出疲惫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沮丧,“比慈安堂还不如。”
裴锐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感应仪。“辛苦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看来这些明面上的据点,确实已被时间抹干净了。我们需要换个思路。”
他没有追问细节,只是示意返程。
回城的马车上,裴锐闭目养神,忽然开口:“陆管事,你觉得‘影阁’当年撤离时,最重要的东西,他们会藏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