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心头一紧，面上保持平静：“草民不知。但若换做是我，可能会选一个……谁都想不到，或者即便想到也轻易进不去的地方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仍在运转的官府衙门地下？某条繁忙运河的河床暗格里？或者，干脆就藏在闹市之中，最显眼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寻常百姓家里？”陆明说的都是模棱两可的猜测。
裴锐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：“有意思。看来你这把‘钥匙’，不光能开门，偶尔也能冒出些有趣的想法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回去好好休息，耳朵该治就治。接下来，可能需要你‘想’得更多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怀，却让陆明背脊微凉。裴锐在暗示，他需要的不只是一把被动的“钥匙”，更希望这把钥匙能有“想法”——而这些想法，也将成为裴锐评估和控制他的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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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，书房。
“查到了。”沈月璃将一份薄薄的文书推给陆明，“你给的那金属片，质地特殊，掺了一种名叫‘寒星砂’的稀有矿粉。这种矿粉，近二十年只有三个地方产出过：北境‘黑石山’，西南‘瘴云谷’，以及……皇室内库。”
皇室内库！
陆明拿起文书，上面是沈家通过隐秘渠道从工部旧档里抄录的模糊记录，语焉不详，但“寒星砂”、“御用”、“武备”几个词触目惊心。
“这‘寒星砂’有什么用？”陆明问。
“记载极少。只提及其性极寒，能吸纳并稳定某些特殊‘能量波动’，常用于制作皇室秘藏的一些特殊器物，或者……封印某些东西。”沈月璃看着他，“你那三枚金属片，恐怕不只是信物。”
陆明捏紧了文书。吸纳能量波动？封印？联想到玉佩的感应和“影阁”的背景，这东西的用途，可能远超他的想象。
“另外，”沈月璃语气转冷，“你让我放的消息，有回音了。市井间确实有人在打听慈安堂和前朝余孽，但不止一股。除了江湖人，似乎还有官面上的人在暗中查访，手段很隐蔽。”
裴锐的人？还是其他衙门口？陆明眉头紧锁。水是搅浑了，但浑水之下，游弋的食人鱼似乎也更多了。
“还有件事，”沈月璃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“龙王的人，在城西荒坟岗折了四个，死的是好手。疤脸正在查是谁干的。”
陆明心头一震。这么快就应验了？他给龙王的模糊线索，果然引出了藏着的势力，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。
“你觉得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不像江湖仇杀，也不像黑吃黑。”沈月璃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，“干净利落，用的是军中手法，但更毒。要么是北边渗透进来的精锐，要么……是朝廷里另一批专门干脏活的人。”
她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陆明，你玩的这把火，已经烧到脚边了。龙王不是善茬，他吃了亏，一定会从你身上找回来。裴锐对你的耐心，也不是无限的。”
陆明迎着她的目光：“我知道。所以，我们得更快。”
“快什么？”
“快一步，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。快一步，搞清楚这盘棋到底有多少个棋手。”陆明将那份关于“寒星砂”的文书仔细折好，收进怀里，“在我耳朵好利索之前，我们得先让某些人，疼到顾不上盯着我们。”
窗外，暮色渐沉。
错误的线索已经开始发酵，引出了水下的怪物。
而真正的猎人，必须在被怪物吞噬前，找到致命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