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句“一起死”的狠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,砸碎了贾母最后的矜持与体面。
她手中盘捻的佛珠,终于停滞。
那颗颗饱含岁月包浆的紫檀珠子,此刻竟透出几分冰冷的死气。
“好……”
一个字,从贾母干瘪的喉咙里挤出,带着砂砾摩擦般的嘶哑。
“好!”
她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映出贾枭那张桀骜不驯的脸,声音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只要你肯去,这两个条件,老婆子我替这个家,应了!”
“那就谈谈第三个条件——钱。”
贾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贾母的妥协,在他眼中毫无价值,更引不起半分动容。
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到一旁的书案前。
手腕一翻,提起笔架上的狼毫,饱蘸浓墨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。
他的脑海中,早已有了完整的沙盘。
“既然是领兵出征,那便不是儿戏。”
贾枭一边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,一边用冰冷的语调报出数据,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。
“招募一千乡勇,安家费每人五两,便是五千两。”
“战马三百匹,依如今北方市价,劣马也要三十两一匹,便是九千两。”
“还有打造兵器、置办半年的粮草、行军路上的损耗、打点兵部的关节……”
他的语速极快,吐字却清晰无比。
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了个位数。
【悟性逆天】开启的瞬间,前世身为特种兵的现代后勤统筹知识,与这具身体中潜藏的、对大乾王朝物价的本能记忆,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两者完美融合,在他大脑深处瞬间构建出了一份无懈可击的军事预算表。
这份预算,是杀人的刀,也是榨干贾府的利器。
短短一盏茶的功夫。
“啪!”
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细账的宣纸,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墨迹未干。
贾枭缓缓伸出五根手指,在王夫人和贾政面前晃了晃。
他的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“五万两。”
“现银。”
“什么?五万两?!”
一声尖叫撕裂了堂中的死寂,王夫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那张常年用金银汤药保养得宜的脸,此刻扭曲成了一副市井泼妇的狰狞模样。
“你个黑了心的强盗!你是去打仗还是去享福?”
她指着贾枭的鼻子,声音尖利得刺耳。
“五万两,你怎么不去抢?府里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银!”
贾政也气得浑身发抖,下巴上那几缕精心修剪过的胡须,此刻正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剧烈颤动。
“逆子!逆子啊!”
他一拍桌子,痛心疾首。
“朝廷自有兵部拨付粮饷,你张口就是五万两,简直是……简直是有辱斯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