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宁国府的重重院落尽数吞没。
自王熙凤那日仓皇离去后,贾枭的小院便恢复了往日的死寂。
只是,这死寂之中,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,日夜不散。
小院内,药香袅袅。
经过几日的精心调养,王熙凤那边果然依言送来了几支封存得当的百年老参。有了这等珍稀药材吊着性命,云姨娘的脸上终于透出了几分活人的血色,不再是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的病弱模样。
安置好母亲沉沉睡下,为她掖好被角,贾枭这才转身,走进了那间被充作书房的简陋偏屋。
屋内的油灯,光晕昏黄。
焦大早已等候在此。
他魁梧的身躯靠在墙边,腰间挂着一个崭新的酒葫芦,里面是贾枭特意赏下的烈喉好酒。此刻他脸上带着几分醉意,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“三爷。”
见贾枭进来,焦大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“您画的这是个啥玩意儿?”
他按捺不住好奇,凑到那张破旧的书案前,一双牛眼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贾枭笔下那张线条繁复的草图。
“看着……怪瘆人的。”
图纸粗糙,笔触却凌厉。
上面画着一名骑兵,但其形制,却与当今大乾王朝任何一种已知的兵种都截然不同。
大乾骑兵,以轻捷为主,讲究机动穿插。
可图上这名骑兵,从头到脚,连人带马,都被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铠甲完全覆盖,只在头盔处留下一道狭长的缝隙,透出冰冷的视线。
骑兵手中,更握着一柄长达一丈有余的重型骑枪,其形制狰狞,闪烁着金属的寒光。
整幅画透着一股不动如山,动则毁天灭地的恐怖压迫感。
“这叫‘铁浮屠’。”
贾枭放下手中的狼毫,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过。
他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在开启【悟性逆天】的状态后,他的大脑仿佛一台最精密的机器,将前世关于“坦克”的装甲集群理论,与这个世界独特的锻造工艺、材料学识疯狂地进行融合、推演。
最终,诞生了眼前这个在冷兵器时代堪称无解的钢铁怪兽。
“它不是骑兵。”
贾枭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种创造者的迷醉与冷酷。
“一旦让它在平原上冲锋起来,它就是一道移动的城墙,一尊碾碎一切的战争机器。”
“是收割生命的血肉绞肉机。”
贾枭的描述,让焦大这个老兵听得头皮发麻,喉结滚动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铁流滚滚,人马俱碎的可怕场景。
“但……”
贾枭话锋一转,眼中的狂热褪去,化为一片冷静。
“但这玩意儿,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。”
“想要打造一支最基础的百人队,就需要海量的精铁,以及上好的整张牛皮。”
听到“精铁”二字,焦大原本因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神,猛地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光。
那光芒之中,混杂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,牙关瞬间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精铁……”
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哼!”
焦大猛地抓起腰间的酒葫芦,狠狠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,也点燃了他胸中的怒火。
“三爷!您要是想要顶级的玄铁,咱们府里就有!根本用不着出去找!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愤恨。
“只是都被那群天杀的硕鼠,给私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