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瑞家的捂着那张以肉眼可见速度高高肿起的半边脸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随即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嚎起来。
“反了!反了!这哪里是丫鬟,分明是女土匪!”
她的哭声尖锐刺耳,一路从三房小院传回正房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冲进王夫人的屋里,扑倒在地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告状。在她的嘴里,金钏儿嚣张跋扈到了极点,根本不把太太放在眼里,甚至还颠倒黑白,说金钏儿抽出匕首要当场杀了她,为贾枭立威。
“太太啊!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!”
“那金钏儿仗着三爷的势,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,狠狠打了奴才的脸!这哪里是打奴才,这分明就是那个贱婢,借着奴才的脸,在抽您的脸啊!”
王夫人正端着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,听着周瑞家的哭诉,脸色一分分阴沉下去。
当听到最后那句“抽您的脸”时,她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价值不菲的汝窑茶盏被她狠狠贯在地上,砸得粉身碎骨,碧绿的茶汤溅了一地。
“好好好!”
王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,气到极致,反而笑了出来,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,充满了阴冷的怒火。
“一个没了娘的庶子,一个下贱的丫鬟,现在都敢爬到我王氏的头顶上作威作福了!”
她浑身都在发抖,一股血气直冲脑门。
此刻,什么国公府主母的威仪和体面,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霍然起身,厉声尖叫:“来人!把院子里所有当值的婆子、小厮都给我叫上!”
“我今天倒要看看,他贾枭的骨头是不是铁打的!他院里那丫鬟的皮是不是金铸的!”
王夫人亲自带队,一群手持棍棒的粗使婆子和小厮紧随其后,一行人怒火滔天,浩浩荡荡地朝着贾枭那偏僻的小院杀了过去。
她发誓,今天一定要让那个逆子和那个贱婢血溅当场,让他们知道,这荣国府到底谁说了算!
……
与此同时,贾枭正带着焦大从城外庄子返回。
最后一批物资已经清点完毕,装车待发。
他刚一脚踏进自家院门,眉头便瞬间锁死。
满院狼藉。
几盆精心养护的兰草被连盆带土砸得粉碎,泥土混着碎瓷片铺了一地。晾晒在竹竿上的几件衣物被扯落在地,上面布满了肮脏的脚印。
院子中央,王夫人正叉着腰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,正指着被逼到墙角的云氏和金钏儿破口大骂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
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摩拳擦掌,吐着唾沫,一步步逼近,狰狞的脸上满是恶意。
“给我打!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王夫人面目狰狞地嘶吼,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狠狠地打!打残了打死了,都算我的!我来偿命!”
云氏张开双臂,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的金钏儿,满脸都是惊恐与决绝。
眼看那几个婆子的脏手就要抓到云氏的头发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
一声暴喝,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,在小院上空轰然炸响!
贾枭大步跨入院中。
他身上的龙鳞玄甲甚至还未卸下,甲叶上沾染着城外疾驰带来的风霜与尘土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寒意。
随着他踏入,一股无形的、凝若实质的煞气轰然爆发!
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气,是从屠灭赖家满门恶奴时淬炼出的杀伐气。这股恐怖的气场,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。
那些原本气势汹汹、准备动手的婆子和小厮们,只被贾枭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扫过,便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“噗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