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幅气势雄浑的《将军出征图》。
水墨淋漓，笔锋锐利。
图上的将军身披黑甲，手持长刀，坐下战马嘶鸣，身后是无尽的黑甲洪流。
那将军的面目虽是模糊的，但那股冲霄的煞气，那睥睨天下的姿态，却与眼前的贾枭别无二致。
最后是史湘云，她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却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三哥哥，这是我偷偷藏的牛肉干，路上吃！”
贾枭的目光，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、清澈，却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一人的脸庞。
他心中那股自重生以来便盘踞不散，冰冷刺骨的修罗煞气，竟在这片刻之间，被一股暖流冲刷，稍稍退却。
他知道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送行。
这是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将这个腐朽家族的未来，将她们自己的命运，全部押注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放心。”
贾枭的声音低沉，却异常郑重。
他将靴子、手套、平安符、画卷，甚至那包牛肉干，一件一件，小心地收好。
“你们的礼物，我都会带着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黛玉忽然转身，走到了院中的石桌前。
不知何时，焦大已经悄无声息地在那里摆好了一张古琴。
黛玉在琴前坐下，素手抚上琴弦。
她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所有的柔弱与不舍尽数褪去，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。
“铮——！”
一声激昂、尖锐的琴音，如同利剑出鞘，骤然划破了庭院的死寂！
那声音撕裂了寒风，压下了万籁！
她弹奏的，竟是那首曲中藏尽刀兵，声里全是杀伐的——
《广陵散》！
琴音起，是聂政出韩国，是白虹贯日！
琴音转，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至，是金戈铁马碰撞的锐响，是长矛刺入血肉的闷响，气吞万里！
琴音再变，又化作孤狼在雪原上的嗥叫，是英雄末路的悲凉，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愤慨与决绝！
林黛玉那纤弱的身影，与这充满了血腥与杀伐的琴音，形成了世间最强烈的反差。
她将对贾枭的所有担忧。
她将对这个家族的所有愤懑。
她将对未来战事的所有期盼。
她将自己的一颗七窍玲珑心，尽数敲碎，揉进了这裂石穿云的琴声之中！
焦大不知何时出现，他魁梧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座铁塔，双手捧着一碗烈酒，递到贾枭面前。
贾枭接过，仰头，一饮而尽！
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，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他听着那激昂的琴音，感受着体内燃烧的烈酒，心中那句誓言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滚烫。
这不是送行乐。
这是战歌！
是这些被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，在用她们唯一的方式，为他壮行，为他擂鼓，为他筑起一道精神的长城！
琴音戛然而止。
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寒风里，院内，重归沉寂。
贾枭缓缓转身。
他的目光如炬，不再冰冷，而是燃烧着两团幽深的火焰，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。
“待我归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话音落，他将手中的空酒碗，重重地摔在脚下的青石板上！
“啪！”
瓷碗四分五裂，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炸响！
那炸响，是誓言，是承诺，是即将拉开的序幕！
“我定叫这神京城，换了人间！”
次日天明。
晨光熹微，寒霜满地。
贾枭身披黑甲，翻身上马，在他身后，是三千黑甲宣武营组成的钢铁洪流。
他没有回头。
马蹄声起，如雷滚动，向着北方的地平线，滚滚而去。
再无回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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