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他们!他们连枪都没有,拿着砍刀就敢冲鬼子的机枪阵地!他们用命给你们换来的物资,你他妈的管这个叫演戏?!”
“三十万川军、桂军、中央军的弟兄死在上海滩!”
姜辰的双眼,已经不是赤红,那是一种燃烧着灵魂的血色。
杀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陈启文的身上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“他们的血把黄浦江都染红了!他们前赴后继地倒下,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躲在后面的狗官,轻飘飘地吐出‘演戏’这两个字?!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发重磅炮弹,在仓库里炸响。
每一个字,都蕴含着无尽的血泪与悲愤。
陈启文彻底吓傻了。
他能感觉到姜辰身上那股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暴戾气息,更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那尸山血海般的沉重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,顺着他的裤管流下。
腥臊的臭气,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被吓尿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要造反吗?”
巨大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最后的色厉内荏的嘶喊。
“这可是委员长的命令!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!不撤退,你们就是叛军!是要被枪毙的!”
“去他妈的委员长!”
姜辰的怒吼声盖过了一切。
“去他妈的叛军!”
他猛地一甩手,陈启文像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
“咔哒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姜辰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,死死抵在了陈启文光洁的额头上。
冰冷的钢铁触感,让陈启文的哀嚎戛然而止,只剩下牙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颤。
“老子守的不是你们那套狗屁政治!”
姜辰的声音低沉下来,却比刚才的咆哮更加令人胆寒。
“老子守的,是华夏的脊梁!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祖宗留下的土地!”
“滚回去告诉姓蒋的!”
“我姜辰的部队,从踏上这片战场开始,就没想过活着回去!”
“我们只听枪炮声,不听狗叫声!”
“从今天起,老子不归你们管了!”
“要撤,你们自己夹着尾巴去撤!”
“老子,要在这儿,把小鬼子杀光!”
说完,他枪口猛地向上一抬,对准了仓库大门的方向。
“滚!”
这一声“滚”,如同平地惊雷。
陈启文浑身剧烈一颤,连滚带爬,手脚并用地朝着大门方向逃去,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姜辰一眼。
那个一直站在旁边,满脸傲慢的德意志军事顾问,此刻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持枪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的姜辰,眼神复杂。
那眼神里有震惊,有不解,但更多的,是一种军人对另一种纯粹军人的审视。
最终,他微微摇了摇头,什么也没说,转身快步跟着陈启文逃离了这座充满了血性与疯狂的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