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拼？”
他反问。
“拿什么拼？拿我们弟兄的命去填吗？”
一句话，让俞济时浑身一震，满腔的血勇被浇得冰冷。
是啊。
拿什么拼？
绝望，如同瘟疫，在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心中蔓延。
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，突然，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。
不是炮弹爆炸的冲击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、富有节奏的颤抖。
紧接着，一种从未听过的引擎轰鸣声，从战场的侧翼旷野上传来。
那声音沉闷，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，一层层叠加，越来越响，最后竟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炮火与厮杀。
这声音里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
战壕里准备决一死战的国军士兵也停下了动作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攫住了心神，不约而同地转头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地平线上，一道黄色的尘线被拉起，迅速膨胀，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滚滚黄龙。
烟尘弥漫。
在那片翻涌的土黄色中，一个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身影，缓缓地，一点点地，挣脱了烟尘的束缚，显露出它们狰狞的轮廓。
那是什么东西？！
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。
它们太庞大了。
仅仅是轮廓，就比日军的八九式坦克大了不止一圈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，细节愈发清晰。
那根长得令人绝望的巨大炮管。
那厚重到足以让任何炮弹绝望的倾斜装甲。
以及车身上，在冬日阳光下，刺眼夺目的青天白日徽章。
日军阵地上，柳生一剑猛地举起望远镜，镜头死死套住了那个领头的钢铁巨兽。
下一秒，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，望远镜险些从手中滑落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！”
他看到了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，那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坦克！
城墙上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直到一名眼尖的观察哨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狂喊。
“是援军！”
“是我们的援军！”
这一声呐喊，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，瞬间激起千层巨浪。
唐生智像是被闪电击中，猛地从地上弹起，疯了一般扑到城墙边上，不顾一切地探出半个身子，死死盯着那片正在靠近的钢铁洪流。
在那片翻滚的烟尘之中，一面战旗迎风招展，猎猎作响。
旗帜上，是五个龙飞凤舞的血色大字——
华夏复兴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