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激动地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卷钱,不由分说地塞进许三多手里:“拿着!都拿着!到了部队,别小气,别再像个不是个东西的样儿!”
许三多捏着那卷对他而言堪称巨款的钱,手足无措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人生,好像在这一天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强行推上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轨道。
画面流转。
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村口,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许三多和成才,以及其他几个被选上的青年,换上了崭新的军装,站在卡车旁,准备告别家人,踏上未知的征程。
成才和家人谈笑风生,意气风发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。
而许三多,则像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他回头,看着站在不远处,满脸喜悦与期盼的父亲,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八年、既想逃离又无比熟悉的村庄。
他的脸上没有喜悦,没有激动,甚至没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恐惧。
光幕的画面,在这一刻定格。
镜头给了许三多一个特写,那双不清澈的眼睛里,噙满了泪水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卡车的汽笛声,在此时骤然拉响,尖锐而悠长。
光幕之上,许三多那张噙满泪水、写满茫然与恐惧的脸,在尖锐悠长的汽笛声中定格。
这最后一幕,像一根刺,扎进了庆余年世界所有人的心里。
然而,画面并未就此结束。
光影一阵变幻,那辆即将远行的军用卡车、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、那个喜极而泣的父亲……全都如镜花水月般消散。
画面重新回到了下榕树村,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征兵现场。
时间,似乎被倒回了不久之前。
村支书家的院子里,人声鼎沸,比过年还要热闹。
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挤在这里,伸长了脖子,看着院子中央正在发生的一幕。
院子正中,摆着一张破旧的方桌,桌后坐着一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年轻军官。他肩膀上的军衔,对于庆余年的百姓来说毫无意义,但那身笔挺的绿色军装,和他脸上那和善又略带疲惫的笑容,却让人心生敬畏。
他,就是七连四班班长,史今。
此刻,史今的面前,正站着一个同样身姿笔挺的年轻人。
正是成才。
与之前在许三多身边时的精明活络不同,此刻的成才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严肃。他目光炯炯,昂首挺胸,仿佛不是在接受一个普通班长的问话,而是在接受整个国家的检阅。
“为什么想当兵?”史今擦了擦额角的汗,微笑着问道。
成才深吸一口气,声音洪亮,字正腔圆,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报告首长!我参军,是为了保家卫国,为人民服务!”
声音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
“军人,是国家的钢铁长城!我,愿意为这份荣耀,奉献我的青春!”
话音刚落,围观的村民中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