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,一行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,如同天神的判词,对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做出了最终的总结。
【许百顺的暴躁源于绝望,其长期的“打骂教育”是许三多极端自卑与懦弱的根源。】
【背稿的艰难,暗示了许三多不擅长、甚至本能地抗拒迎合既定规则。这种特质,与军营所要求的“标准化”与“服从性”,存在天然的冲突。】
这冰冷的总结,比刚才那记扬起的巴掌,更让人心头发寒。它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那对父子血淋淋的现实,将那份名为“希望”的稻草,背后所捆绑的沉重枷锁,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庆余年世界,一片死寂。
皇宫,御书房。
庆帝看着那几行字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。
“天然的冲突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们。
太子李承乾,二皇子李承泽,哪个不是人中龙凤,哪个不是将“规则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手?他们熟读经义,深谙帝王心术,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像成才一样,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。
他们的稿子,比许百顺给的,要精妙万倍。
可到头来,他们演给谁看?演的又是真是假?
庆帝的目光,越过那冰冷的文字,重新落在了光幕中那个蜷缩的少年身上。
一个连演都不会演的人。一个从骨子里就与规则相悖的人。
那个叫史今的班长,真的会选他吗?
“陛下,这……这简直是胡闹。”范建在自己的府邸,终于忍不住开口,脸上满是为人父的感同身受与不解,“将门虎子,兵者,要的是令行禁止,要的是悍不畏死!这个许三多……他连话都说不清楚,他爹不打他,到了军营,犯了错,军法能饶他?”
他无法理解。在他看来,史今的行为,近乎荒唐。
监察院,地底暗室。
陈萍萍的轮椅在黑暗中无声地转动了一个角度,仿佛要将光幕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“院长,这个总结……很有意思。”言若海沉吟道,“‘天然的冲突’,这是否意味着,他根本不适合当兵?”
“不。”陈萍萍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,“这恰恰说明,他是一块璞玉。一块没有被任何规则雕琢过的璞玉。”
“成才,是一把已经开刃、锋芒毕露的剑,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也知道该如何展示自己的锋利。而这个许三多……”陈萍萍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,“他是一块铁矿石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被打造成什么。他没有野心,没有欲望,只有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念头。”
朱格皱眉:“什么念头?”
“活下去。像个人一样活下去。”陈萍萍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你们说,是为了‘前程’而战的士兵更可靠,还是为了‘活路’而战的士兵,更不畏死?”
这个问题,让言若海和朱格同时陷入了沉默。
范府。
“我……我爹以前也老骂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