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任何“保家卫国”的口号,都来得真实,也来得……危险。
“有意思。”庆帝的嘴角,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。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场征兵,没想到,却看到了一场关于“人”的剖析。
监察院,地底暗室。
“好一个‘不想再当龟儿子了’。”陈萍萍沙哑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,显得格外渗人。“你们听到了吗?这才是他最根本的动机。不是为了荣耀,不是为了理想,只是为了不再被羞辱。”
言若海和朱格沉默不语。他们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对成才和许三多的所有分析,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。他们用权谋、心性去揣度,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——人性。
“一个为了‘前程’,一个为了‘做人’。”陈萍萍的轮椅缓缓转向光幕,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“现在,选择权,到了那个小班长的手里。”
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,想看史今如何回应这句掏心掏肺的哀求时,光幕,却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那个喧闹的院子,那个蜷缩的少年,那个沉默的军官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如烟雾般散去。光影流转,仿佛时光被再次拨动。
画面重新亮起时,场景已经变了。
依旧是那间破旧、昏暗的堂屋。墙壁是裸露的黄土,屋顶结着蛛网。屋子中央,摆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方桌,桌上放着几盘简单的酒菜,一盘花生米,一盘炒鸡蛋,一碟咸菜,仅此而已。
一个穿着崭新军装的身影,正襟危坐,正是史今。
在他的对面和身旁,陪坐着三个男人。许三多的父亲许百顺,正满脸堆笑,手里拿着一个土陶酒壶。旁边还有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,是成才的父亲。而许三多,则像个木桩子一样,僵硬地坐在桌子的最末端,头都不敢抬。
光幕之上,浮现出几个金色大字。
【家访】
庆余年世界的所有人,都愣住了。
“家访?”范思辙一脸茫然,“这是什么?去他家吃饭?”
范闲解释道:“应该是在做出最终决定前,去了解一下他们家里的实际情况。这是一种……更深入的考核。”
“考核?”二皇子李承泽摇着扇子,笑得玩味,“有意思,不光要听其言,还要观其行,甚至要去掘其根。这个军队的选人方式,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太子李承乾则是眉头紧锁。他觉得这种方式,太过繁琐,也太过……暴露。将权力置于如此透明的境地,在他看来,是不可理喻的。
光幕中,许百顺将一个豁了口的土碗满上浑浊的土酒,双手捧着,谄媚地递到史今面前。
“史班长,来,喝点,喝点俺们自家酿的土酒,暖暖身子!”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,“这大老远跑一趟,辛苦您了!”
成才的父亲也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是啊,班长,这都是乡下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史今连忙摆手,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:“大叔,真不能喝。我们有规定,执行任务期间不准饮酒,更不能吃请收礼。今天来,就是跟您和孩子随便聊聊,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他的拒绝,客气,但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