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家……卫国……”
无数背诵过的词句在他脑海里炸开,变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他越是想抓住一个正确的答案,那些字就跑得越快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忘了。
在史今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的注视下,他把那份被他视作救命稻草的稿子,忘得一干二净。
羞耻、恐惧、绝望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看到父亲那张越来越黑的脸,看到成才父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轻蔑,看到了史今班长那依旧在等待的目光。
他觉得,自己搞砸了一切。
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,正在他面前,缓缓关闭。
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,滴在地上。
紧接着,一滴滚烫的液体,从他的眼眶里涌出,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。
他哭了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,在这个决定他命运的问答现场,他因为想不出答案,急哭了。
光幕的画面,在这一刻,定格。
定格在许三多那张涨得通红、挂着泪痕、写满了茫然与绝望的脸上。
庆余年世界,所有人的心,都随着许三多那颗滚落的泪珠,揪紧了。
就在这凝固的、令人窒息的画面中,史今动了。
他没有催促,也没有失望,只是站起身,对着屋里另外两个目瞪口呆的父亲,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。
“叔,我们出去单独聊聊。”
他拉着许三多的胳膊,将他从那片羞耻的泥潭里,带到了院子外。
光幕的镜头,紧紧跟随。
院子里,暮色四合。
史今递给许三多一块手帕,许三多却只是低着头,任由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狼狈不堪。
“史班长……俺……俺……”他哽咽着,声音破碎。
“我真的能吃苦。”
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急切地、小声地辩解着。
“俺初中文化,成才……成才的高中文凭是假的,他以前……总抄俺的作业……”
这句带着告密性质的话,从这个老实木讷的少年嘴里说出来,显得那么笨拙,又那么悲壮。他不是为了陷害别人,他只是想证明,自己并非一无是处。
庆余年世界,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?!”范思辙第一个跳了起来,“假的?那个小白脸的文凭是假的?我就知道他油头粉面不像个好人!”
范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。他最不齿的,就是这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投机者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二皇子李承泽合上扇子,轻轻敲着手心,“这就说得通了。为何一个看似聪明的成才,在关键问题上反而不如这个许三多真诚。因为他的根基,本就是虚假的。”
太子李承乾的脸色极为难看。他联想到了自己东宫的某些属官,履历光鲜,言辞华丽,可办起事来,却处处透着虚浮。
这个成才,让他感到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