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‘这儿,得是硬的’……”监察院里,陈萍萍闭上眼,轻声重复着,“陈规戒律,如何比得过这人心与人性的传承……”
范建看着光幕,想起了年轻时跟着诚意伯府世子,在京都街头打抱不平的自己。那份少年热血,原来从未熄灭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在另一个世界里,被一个叫史今的军人,传承了下去。
光幕的画面,在所有人的感慨中,缓缓切回了那个喧闹的院子。
史今依旧挡在许三多身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酒意和情绪一同上涌。
许百顺已经彻底懵了,手里的木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史今没有再看他,而是缓缓转过身,看着那个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,却努力想站直身体的少年。
那张因愤怒和酒精而涨红的脸上,所有的情绪都褪去,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看着许三多,如同当年他的老班长看着他一样。
声音不再是怒吼,而是一种沉稳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命令。
“许三多!”
“到!”
许三多浑身一颤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这个字。他想立正,双腿却还在发软。
史今的目光如刀,刮过他满是泪痕的脸。
“哭什么!”
“从今天起,你是兵了。”
“兵,不许哭!”
那一句“兵,不许哭!”,如同惊雷,炸响在院中,也炸响在庆余年所有人的心头。
许三多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竟然真的被这句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。他抽噎着,打着嗝,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糊在一起,狼狈不堪,却死死地咬着嘴唇,拼命地想要站直,身体却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他不是不想哭,是不敢哭了。
眼前这个人的话,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。
范府里,范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光幕里那个努力憋着眼泪的许三多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,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就算是……破茧了?”
林婉儿眼眶也红红的,她轻轻点头:“他亲手把那个自卑懦弱的‘龟儿子’外壳给敲碎了。”
范思辙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,半晌才回过神,一拍大腿:“我算是看明白了!这个史今班长,前面装得那么冷酷,就是为了让许三多他爹把所有的混账事都做绝,把许三多逼到绝路上!然后他再站出来,当这个救世主!高!实在是高!”
范若若白了他一眼:“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,满肚子算计。史今班长刚才的愤怒和心痛,是装不出来的。”
“是啊,”范闲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他不是在算计,他是在共情。他只是在许三多身上,看到了自己。”
御书房内,庆帝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