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,不许哭。”他重复着这句简单粗暴的命令,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,“朕的虎卫,流血不流泪。看来,这支军队的魂,倒是有些共通之处。”
侯公公在一旁躬身道:“陛下,此人将一个地痞无赖,瞬间慑服,可见其军威已入骨。”
庆帝不置可否,目光落在光幕上,许三多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憋屈模样,让他想起了多年前,某个同样倔强的孩子。他嘴角的笑意淡去,多了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。
监察院,黑暗笼罩着一切,唯有光幕是唯一的光源。
陈萍萍看着那定格的画面,沙哑地开口:“他给了许三多一道命令,也给了他一个身份。从这一刻起,许三多不再是谁的‘龟儿子’,他是一个兵。”
言若海沉默不语。他忽然觉得,监察院那些严苛的训练,磨砺的是人的爪牙和心机,而这支军队,似乎在重塑人的骨头和魂魄。
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征兵大戏终于尘埃落定时,光幕上的画面,却再次缓缓变幻。
院子里的众人,那个威严的班长,那个呆若木鸡的父亲,那个努力站直的少年,都如水墨般化开,消散无踪。
一行新的大字,在光幕中央浮现。
【二和的嘱托:另一条路】
“二和?”范思辙愣了一下,“是许三多他哥?他不是去打工了吗?这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所有人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。
难道,这条“打工之路”,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?
画面亮起,不再是那个压抑的北方小院,而是一个喧嚣、混乱、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。
刺耳的切割声,沉重的撞击声,工人们的叫骂声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声浪。
镜头扫过一张张被汗水、灰尘和疲惫扭曲的脸。
然后,定格在了一个年轻的身影上。
正是许二和。
他比在田埂上时更黑更瘦了,穿着一件满是破洞和污渍的背心,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。他正和一群人一起,奋力地拉着一根粗大的钢缆,将一块巨大的预制板,缓缓吊向高空。
他的手臂肌肉贲张,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。牙关紧咬,额头上的汗珠汇成小溪,流过他黝黑的脸颊,滴落在滚烫的尘土里,瞬间蒸发。
“那边!用点劲儿!磨蹭什么呢!想死啊!”一个叼着烟的工头,站在阴凉处,指着许二和的方向破口大骂。
许二和没有吭声,只是把身体压得更低,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。
庆余年世界,一片死寂。
如果说,史今的新兵训练场,是纪律与汗水的交响。
那么这个工地,就是生存与挣扎的嘶吼。
范府,范思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脑子里那些关于“打工赚钱”的美好想象,被这残酷的画面冲击得粉碎。他以为的打工,是像他一样,开个书局,动动脑子,日进斗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