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巨响,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锁上。
整个世界,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车厢里一阵骚动,有人发出了惊慌的低呼。
“别怕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是史今。他竟然也和他们一起,进了这闷罐车。
“从这里到军营,七天七夜。吃喝拉撒,都在这里。”
“欢迎来到……新兵连。”
黑暗中,史今的声音,是唯一的光。
紧接着,火车发出一声沉重的震动,开始缓缓向前。
车轮与铁轨摩擦,发出“况且、况且”的声响,那声音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,开始碾压这群少年的过去,要将他们磨成一个全新的模样。
光幕的画面,就定格在这片极致的黑暗和那单调而富有节奏的“况且”声中。
一个旧的世界,被关在了门外。
一个全新的、未知的、充满了磨难与希望的世界,正在这片黑暗中,缓缓拉开序幕。
那极致的黑暗,仿佛有重量,压在每个新兵的身上。
“况且、况且、况且……”
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,单调、重复,像是某种古老而冷酷的刑具,正在一寸寸碾碎他们熟悉的世界。车厢里弥漫着汗味、尘土味,还有一种属于铁锈和未知的混合气息。
恐慌在无声地蔓延。有人开始小声啜泣,有人不安地挪动身体,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。
“都坐好,别乱动。”
史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不响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那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,像一颗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了这节车厢里漂浮不定的惶恐。
“七天,不长不短。睡醒了就吃,吃完了就睡。有什么事,向我报告。”
他的话语简单直接,没有任何安抚,却比任何安抚都更有效。因为那代表着秩序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亮而自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几分天生的优越感。
“三多,三多,你搁哪儿呢?”
是成才。
许三多循着声音望去,在门缝透进来的那丝微光里,他看到一个轮廓正灵巧地在人群中穿行,很快就挤到了他的身边。
“你咋坐这旮旯里了?跟个闷葫芦似的。”成才一屁股坐下,熟稔地用胳膊肘捣了捣许三多。
在家里,成才是全村的焦点,是所有孩子里的“王”。到了这新兵堆里,他那份自信与从容,依旧没有丝毫减弱。
“我……”许三多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