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!让我下去!开门!”许三多嘶吼着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那个让他又怕又恨的父亲,那个刚刚还让他觉得丢脸的父亲,此刻在外面被人欺负,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下去,帮他!
范府,范思辙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:“对啊!快让他下去啊!他爹被人打了!这还不下去,算什么儿子!”
柳如玉也皱起了眉,虽然她不喜许百顺的为人,但眼看一个老人在自己儿子面前被打,这确实太过分了。
“军队的规矩,大过天吗?”二皇子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本王倒是想看看,这个叫史今的班长,要如何处理。”
御书房内,庆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家与国,私情与军法。这是一个永恒的难题。
一个兵,若连自己的父亲受辱都无动于衷,那还能指望他保家卫国吗?
可若为了私情而罔顾军纪,那这支军队,与乌合之众何异?
这道题,他想看看史今怎么解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光幕里,那只手,再次出现了。
坚定,有力,不容置疑。
史今一把抓住了许三多的肩膀,像铁钳一样将他从门上拽了下来。
“班长!放开我!我爹他……”许三多疯狂地挣扎着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史今没有说话,他用不容反抗的力量,将许三多拧了过来,强迫他背对那扇透着光的门,面对车厢里无尽的黑暗。
许三多还在挣扎,他想回头,想再看一眼。
“别回头!”
史今的声音,如同一声炸雷,在许三多的耳边响起,也响彻了整个庆余年世界。
这三个字,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酷,却又蕴含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许三多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被史今死死地按在原地,只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远的喧嚣,和耳边越来越清晰的“况且、况且”声。
史今的手,沉稳地拍了拍他颤抖的后背,声音低沉,却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军人的第一堂课,就是学会告别。”
告别父母。
告别家乡。
告别那个懦弱、冲动、感情用事的,过去的自己。
一句话,让整个庆余年世界,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监察院,陈萍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情绪波动。
学会告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