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低低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声,从车厢的各个角落传来。那不是一个人的哭声,而是一群人的。他们是第一次离开家的孩子,被塞进这个铁皮罐头里,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、充满严酷传闻的地方。
对家的思念,对未来的恐惧,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,最终汇成了一曲压抑而悲伤的合奏。
庆余年世界,许多人都感同身受地皱起了眉。
柳如玉轻轻叹了口气,想起了当年范闲初到京都时的模样,虽然情境不同,但那份孤身一人的茫然,却是相通的。
范思辙撇了撇嘴,嘟囔道:“哭什么呀,当兵多威风,你看那史今班长,一句话就把人吓跑了……要是我,我就不哭。”
“你不是他们。”范若若轻声说,“你没尝过那种无助的滋味。”
许三多蜷缩在角落里,将背包抱得更紧了。他没有哭。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让他显得更像一个“龟儿子”。班长说,要忍耐。他不懂什么是大道理,但他记住了班长的每一个字。
黑暗中,那片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响,仿佛要将这薄薄的铁皮车厢都浸透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都别哭了!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呜咽。
车厢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是史今。
他一直站在过道中央,像一尊沉默的铁塔。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安慰,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黑暗中,新兵们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让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。
御书房内,范建微微颔首:“慈不掌兵,义不掌财。这个班长,是个明白人。”
庆帝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光幕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那个唯一挺立的身影。
“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起,你们就不是孩子了!”
史今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是个爷们儿,就给老子把眼泪憋回去!你们的眼泪,不是用来想家的!”
他猛地抬手,一巴掌狠狠拍在冰冷的车厢铁壁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吓了所有人一跳。
“这列车,将带我们去往一个光荣的地方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火焰般的热情和钢铁般的骄傲。
“咱们要去的地方,叫三五三装甲步兵团!”
“那是一个有着光荣历史的英雄部队!”
“都给老-子记清楚了!”史今的声音洪亮如钟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,“从这个部队,走出过十七个战斗英雄!整个部队,得过九面集体三等功锦旗!”
十七个……战斗英雄?
九面……集体三等功锦旗?
这两个陌生的词汇,如同两道惊雷,劈开了庆余年世界所有人的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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