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是紧张,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。
画面再次切换,是练习敬礼。
别人抬手如刀,干脆利落。
许三多抬起的手,却软绵绵的,五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跟人打招呼。
伍六一的咆哮再次响起:“让你敬礼!不是让你跟人要饭!”
周围的新兵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那笑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许三多的心上,让他本就通红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监察院里,言若海皱起了眉头,低声对陈萍萍说:“院长,此人四肢不协,心神不属。这已经不是怯懦,而是……愚钝。史今班长看走眼了。”
陈萍萍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密探,也见过无数心志坚毅的死士,但像许三多这样,在最基础的事情上都显得如此“无能”的人,他也是第一次见。
这块“废铁”,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废。
御书房内,庆帝的眼神,重新变得冰冷。
他刚刚对那支“钢七连”燃起的一丝兴趣,正在被许三多这不成器的表现迅速消磨。他甚至懒得再评价,只是漠然地看着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就在这时,光幕里,连长高城的身影出现了。
他背着手,迈着沉稳的步伐,在各个班排之间视察。他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,目光所及之处,所有新兵的动作都不由得更加标准了几分。
当他走到许三多所在的班排时,伍六一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,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几乎是拉着高城的胳膊。
“连长!连长你看看!你看看许三多!”伍六一指着那个还在笨拙地练习着敬礼的许三多,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,“这兵根本不是当兵的料!我教了三个月,三个月啊!他连个正步都走不明白!他一个人,拖了我们全排的后腿!”
史今见状,连忙从队伍的另一头跑了过来,急急地挡在了伍六一和高城之间。
“六一!”史今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,随即转向高城,解释道,“连长,许三多他……他训练是最认真的!每天晚上熄灯了,他还在一个人偷偷加练。他就是……就是领悟得慢了点,给他点时间,他肯定能赶上来的!”
伍六一不服气地吼道:“时间?给他多少时间?战场上敌人会给他时间吗!”
庆余年世界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城的脸上。
他们想看看,这位视荣誉为生命的连长,会如何处置这个“拖后腿”的兵。是像伍六一一样暴怒,还是像史今一样宽容?
高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因为他们的争论而愈发手足无措、几乎要哭出来的许三多。
那一眼,很轻,很淡,却带着一种比伍六一的怒火更伤人的东西。
是漠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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