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纪律严明的队列里,这种窃窃私语显得格外刺耳。
高城的耳朵动了动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演讲戛然而止。
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种死寂。
“谁在说话?”
高城的目光像两把利刃,在队列中来回巡视。
新兵们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喘。
伍六一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他不用看,就知道是谁。
除了那个祸害,没别人。
“那个兵!说你呢!嘴里念叨什么呢?给我站起来!”
高城的手指猛地指向队列后方。
许三多。
他正低着头,嘴唇还在不停地蠕动。
听到高城的咆哮,他吓得浑身一哆嗦,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。
他慌忙站起身。
因为动作太急,帽子都歪在了一边,看起来滑稽极了。
“报……报告连长!”
许三多的声音在发颤,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、认真的表情。
范府。
范思辙已经笑得滚到了椅子下面。
“又来了!又来了!这许三多真是个人才!”
他一边捶地一边喊。
“高连长在这儿讲大杀器,他在下面背课文?他是不是觉得这铁疙瘩能卖钱啊?”
范若若却皱着眉头。
“他在背高连长的话。一个字不差。”
监察院。
陈萍萍的轮椅微微向前靠了靠。
“他在背诵。”
陈萍萍的声音沙哑。
“言若海,你看他的眼神。他不是在捣乱,他是真的在努力记住每一个字。”
言若海冷哼一声。
“这种机密信息,在众目睽睽之下背诵,简直是愚不可及。若是在我监察院,此人活不过一刻钟。”
光幕中。
高城走到许三多面前。
他比许三多高出半个头,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,让许三多几乎要缩成一团。
“你念叨什么呢?”
高城压着怒火,声音低得可怕。
许三多咽了口唾沫,大声报告。
“报告连长!我在背您的话!”
高城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。
“背我的话?为什么?”
许三多挺了挺胸脯,虽然姿势依然不标准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。
他喜气洋洋地说道:“我想写信告诉我爸!我爸让我多听领导的话,把领导的话记下来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整个训练场,几百号人,全都没了声音。
紧接着。
“噗——”
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。
随后,像是会传染一样,整个新兵连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写信告诉他爸?”
“这兵是没断奶吗?”
新兵们笑得前仰后合,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。
成才站在前面,虽然没笑出声,但肩膀也在剧烈地抖动,眼神里满是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