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,在这一刻,骤然变黑。
光幕暗下的瞬间,庆余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敲,还是不敲?
御书房内,庆帝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发出的声音与众人悬着的心跳同频。他第一次对一个“蝼蚁”的抉择,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兴致。
太子李承乾攥紧了拳头,低声自语:“敲啊!蠢货!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!”在他看来,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。
二皇子李承泽则悠闲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:“本王猜,他不敲。这人的脑子,跟石头一样,是转不过弯的。”
范府里,范思辙急得抓耳挠腮:“敲啊!快敲啊!不敲就真的要去喂猪了!我跟你说,喂猪很累的,猪还臭!”
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期待中,光幕,再一次亮了起来。
然而,画面并非众人想象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夜深了。
七连的宿舍里,鼾声此起彼伏。
许三多躺在自己的床铺上,眼睛睁得老大,直勾勾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他没有去敲那扇门。
在最后一刻,他还是放下了那只颤抖的手,像个幽魂一样飘回了宿舍。
可他睡不着。
成才的话,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你就完了!”
“你这兵就白当了!”
还有父亲的脸,史今班长的脸,高城连长冰冷的脸……一张张面孔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旋转,搅得他天翻地覆。
庆余年世界,一片哗然。
“没敲?!”二皇子李承泽差点把茶杯捏碎,脸上满是错愕,“他……他居然真的没敲?!”
太子李承乾则是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但脸上却不是赞许,而是更深的鄙夷:“懦夫!连争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!烂泥!真是烂泥!”
监察院里,陈萍萍轻轻摇了摇头,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?的叹息:“他不是懦夫。他是怕……怕把史今也拖进这滩烂泥里。”
范闲默然。他理解这种感受。有时候,不求人,不是因为骄傲,而是因为珍视。因为你知道,一旦开口,你就把自己的绝望,分了一半给那个在乎你的人。
光幕中,许三多猛地坐了起来。
他那单薄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野草。
他掀开被子,胡乱地把外衣披在身上,下了床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一只怕惊扰了世界的猫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。
夜风很凉,吹在他身上,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但他没有停下,再一次,走向了那个他不久前才逃离的地方——班长宿舍区。
这一次,他没有在门前犹豫。
他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,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