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李承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他可以嘲笑许三多蠢,可以跟他开喂猪的玩笑,但“拖油瓶”这个标签,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舒服。这是一种从人格上的彻底否定。
林婉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无法想象,一个人要有多绝望,才能承受这样的评价。
光幕的镜头,死死地锁定了史今。
他听着高城那“仁至义尽”的安排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给他找个合适的地方……
他刚刚才对那个满心恐惧的兵说:“我不会让你去喂猪的。”
他刚刚才给了那个快要溺死的人一块浮木,让他看到了希望。
可现在,他的连长,他的上级,亲手将那块浮木打得粉碎。
并且,还要他亲手,将那个兵,推向那个名为“红山五班”的深渊。
史今的拳头,在裤缝边,死死地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他没有再看高城,只是转过头,继续望着窗外。
窗外,夕阳正缓缓落下,将训练场上那些龙腾虎跃的身影,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
而那光辉,却照不进这间决定了另一个人命运的办公室。
史今的脸上,一半映着窗外的光,一半藏在室内的影子里。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,此刻,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挣扎。
光幕,在这一刻,再次变黑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,在黑暗降临的最后一刹那,史今的眼角,滑下了一滴泪。
一滴无声的、滚烫的、充满了无力与屈辱的泪。
那滴滚烫的泪,仿佛是史今所有信念和骄傲的余烬,在光幕上灼出一个无声的烙印,随即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庆余年世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滴泪,比高城所有冰冷的话语加起来,都更具杀伤力。它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同身受地品尝到了那种名为“无能为力”的剧毒。
然而,光幕没有给任何人喘息和消化的时间。
黑暗仅仅持续了三息。
当光芒再次亮起时,压抑的办公室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巨大操场。新兵连的训练,结束了。所有新兵都换上了崭新的军装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、茫然和兴奋的复杂神情,列队站好。
在队伍的前方,停着两辆截然不同的车。
一辆,是窗明几净、车身印着鲜红十字的空调大巴。
另一辆,是布满泥泞、帆布棚顶、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迷彩军卡。
“哟呵!”
范府,范思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他仿佛不是在看分兵,而是在看两件商品。
“这还用选?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!那大车,看着就舒坦,冬暖夏凉。这破卡车,怕是连个座儿都没有,屁股都得颠成八瓣!”
柳如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她已经放弃跟儿子的思路较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