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若海心头一凛。他想起了史今那滴泪,想起了高城那句“给他找个合适的地方”。
原来,这就是那个“合适的地方”。一个需要用破旧卡车才能抵达的地方。
光幕里,一名指导员模样的军官走到了剩下的几人面前。他简单地分配了其他几人,他们虽然没能登上大巴,但去的也都是常规的后勤单位。
最后,只剩下许三多一个人。
指导员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你就是许三多?”
许三多紧张地点了点头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指导员指了指那辆孤零零的迷彩卡车。
“你,就是这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,仿佛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台词。
“红三连二排五班。”
“看守输油管道。”
“一个……光荣而艰巨的任务。”
“光荣而艰巨”!
这八个字一出,庆余年世界,所有懂得权谋和门道的人,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。
御书房内,庆帝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出声。
“光荣而艰ed巨?有意思,有意思!把一个无人问津的苦寒之地,说得如此冠冕堂皇。朕的吏部尚书,该学学这说话的艺术。”
二皇子李承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,扇子都快拿不稳了:“哈哈哈!光荣!艰巨!本王要是被发配去看守皇陵,父皇是不是也该赏我一块‘国之栋梁’的牌匾?”
太子李承乾的脸抽动了一下,低声斥道:“二弟,慎言!”
范府。
范思辙彻底懵了,他扭头问范若若:“姐,啥是输油管道?很重要吗?比看守国库还光荣?”
范若若没有回答,只是脸色有些发白。她已经预感到了那会是怎样一个地方。
监察院。
王启年咂了咂嘴,作为一名深谙官场生存之道的老油条,他瞬间就翻译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“‘光荣’,意思就是这地方偏僻得没人知道,功劳簿上永远不会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‘艰巨’,意思就是这活儿苦得要死,还没人能帮你。”
“‘任务’,意思就是你去了就别想再挪窝了。”
他总结完毕,看着光幕里许三多那张茫然的脸,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被发配边疆了啊。”
光幕的镜头,随着许三多的视角,在颠簸的卡车上摇晃了很久很久。窗外,绿色的军营和热闹的城镇越来越远,取而代之的,是无边无际、荒凉枯黄的草原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卡车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。
一栋孤零零的、墙皮斑驳的二层小楼,出现在镜头里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头也不回地说。
许三多拎着他那与来时一般无二的行李,茫然地站在了五班的宿舍门口。
门是开着的。
一阵混合着汗味、烟味和某种食物馊掉的古怪气味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