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那位老兵的肩膀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:“老马,这新兵就交给你了。你跟他说,让他好好干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,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。
“这是一个……光荣而艰巨的任务。”
此言一出,庆余年世界,无数人露出了古怪的表情。
二皇子李承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他摇着扇子,对身边的谢必安说:“你听听,你听听,这话说的多有水平。本王以后要是罚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去看守茅厕,也得跟他说,这是一份芬芳而厚重的差事。”
太子李承乾的嘴角抽了抽,却没说什么。他觉得这话虽然虚伪,但在其位,说这种话,本就是一种必要的手段。
然而,光幕里,那位被称为“老马”的班长,显然不吃这一套。
他耷拉着眼皮,嘴角向下一撇,用一种近乎嘟囔的、充满了不屑的语气,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话。
“实事求是地讲……”
“光荣个蛋,艰巨个屁。”
“轰!”
这句粗俗、直白、却又无比真实的话,像一颗炸雷,在整个庆余年世界轰然炸响!
御书房内,庆帝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。他身为九五之尊,何曾听过如此……粗鄙却又振聋发聩的“实话”?
二皇子李承泽更是笑得当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一边捶着地一边狂笑:“哈哈哈哈!人才!这是个人才!光荣个蛋,艰巨个屁!说得好!说得太好了!本王要敬他一杯!”
范府。
范思辙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也跟着傻笑起来:“姐,你听见没?他说……他说光荣个蛋!哈哈哈,这人太有意思了!”
柳如玉扶着额头,只觉得血压正在飙升。
范若若却没有笑。她看着光幕里老马那张麻木的脸,心中只感到一阵悲哀。
一个人,要对他的处境绝望到何种地步,才能用这样一种近乎自嘲的方式,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?
北齐皇宫。
女帝战豆豆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放肆!”
但她斥责的,却不是那个老兵。
“军心至此,其主官难辞其咎!”
上杉虎更是气得一拳砸碎了身前的桌案,他双目赤红,不是因为赞赏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耻辱!这是一个兵的耻辱!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兵了!高城那个连长,若是看到他手下的兵变成这副德行,不知会作何感想!”
监察院内,陈萍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他不是忘了。”他沙哑地开口,像是在对范闲说,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,“他是被迫记住了另一套规矩。”
“一套……如何活下去的规矩。”
光幕里,那名指导员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被一个下属,一个被发配到这种地方的兵,当面如此顶撞,他的脸上挂不住了。
但他似乎又拿这个老马没什么办法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