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气氛,不像是在聚餐,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、毫无乐趣的流程。
第二个镜头,喝水。
一个士兵提着暖水瓶,给每个人的茶缸里倒满水。茶叶在浑浊的热水里翻滚,然后沉寂。每个人都捧着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茶缸,对着窗外的荒原,一口一口地啜饮,仿佛那不是水,而是打发漫长时光的药。
第三个镜头,打牌。
两个人,一副旧得起了毛边的扑克牌,在桌上“啪啪”地甩着。旁边还围着两个人,同样是面无表情地看着。输赢似乎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个过程能消耗掉一个下午。
庆余年世界,一片死寂。
如果说之前的“光荣个蛋”是一记惊雷,那么此刻这无声的画面,就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浓雾。
“就……就这些?”范思辙张着嘴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,“他们不操练吗?不巡逻吗?就……坐着?”
王启年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:“小范大人,你没看懂。他们的任务是看守管道,那管道埋在地下,几十年都不会动一下。他们巡无可巡,练无可练。坐着,就是他们唯一的差事。”
“差事?”二皇子李承泽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一片冰凉,“这不叫差事,这叫活埋。而且是让他们自己,一铲一铲地,把自己给埋了。”
就在众人以为这枯燥的画面会一直持续下去时,光幕上的内容,突然变得“精彩”了起来。
镜头对准了一个瘦高的士兵,他正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,手里握着一支笔,眉头紧锁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撰写惊世雄文。
光幕适时地给出了注解。
【李铁,五班上等兵。正在创作一部预计两百万字的长篇小说《末路》。】
“两百万字?!”范思辙惊呼出声,眼睛都亮了,“我的天!这得卖多少钱啊!姐夫,这人是个大文豪啊!”
范闲嘴角抽了抽,还没来得及说话,光幕的镜头便缓缓推近,对准了李铁的笔记本。
只见那崭新的一页上,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。
【序章:风,吹过光秃秃的树梢,带着北方特有的萧瑟……】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李铁抓着头发,冥思苦想,似乎在为一个标点符号而殚精竭虑。过了许久,他终于下定决心,在“萧瑟”后面,重重地点上了一个句号。
紧接着,光幕上再次浮现一行冰冷的注解。
【目前已完成:约两百字。】
“噗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短暂的寂静后,庆余年世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。
二皇子李承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他指着光幕,对谢必安说:“看见没!看见没!两百万字的大作,完成了两百字!本王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有恒心之人!哈哈哈哈!”
范思辙也是笑得前仰后合,拍着大腿:“两百字!他写了两百字!哎哟喂,这比我算账还费劲!这人是想笑死我吗?”
就连一向严肃的太子李承乾,都忍不住莞尔。这实在是太荒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