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在一片笑声中，有几个人的表情，却格外沉重。
范若若没有笑。她看着光幕里那个为一句话而苦恼的士兵，只觉得一阵心酸。那不是创作，那只是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，证明自己还“活着”，还在“思考”。
御书房内，庆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笼头套上。这两百万字，就是他给自己画的牢。他永远也写不完，所以，他永远也都有事可做。”
陈萍萍那沙哑的声音，如同鬼魅般响起：“陛下圣明。这世上最稳固的牢笼，从来不是别人给的，而是自己造的。因为自己造的笼子，自己是永远也舍不得逃出去的。”
光幕的“乐子”还在继续。
镜头转向了班长老马。他没有打牌，也没有发呆，而是捧着一本书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那本书的封面上，印着几个大字——《桥牌入门》。
他一边看，一边用那副旧扑克牌，在桌上笨拙地摆弄着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嗯……红桃K，黑桃A……这叫什么……强开叫？”
紧接着，又一个士兵入镜。他似乎是五班最“活泼”的一个，一天到晚没事干，就喜欢给别人起外号。
【薛林，五班中士。今日已为战友李铁，起了十个新外号，包括：“李大文豪”、“末路狂奔”、“两百字先生”……】
画面一转，电视机被打开了。
雪花闪烁后，出现了画面。新闻里，正播报着千里之外的边防哨所。风雪漫天，几个士兵迎着暴雪，艰难地跋涉在巡逻路上，脸被冻得通红。
五班的士兵们，捧着茶缸，围在电视机前，看得一脸严肃。
“唉，你看他们，多苦啊。”一个人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，冰天雪地的，咱们这儿……四季如春啊。”另一个人感慨道。
这句“四季如春”，让庆余年世界所有人的笑声，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们所在的地方，明明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原。可跟电视里那真正的严酷比起来，他们这日复一日的空虚，竟也成了值得庆幸的“福分”。
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自我安慰？
上杉虎的脸色铁青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可以容忍士兵战死，但无法容忍士兵的灵魂被这样糟蹋。
“够了！”他低吼道，“他们在做什么？他们在看别人当兵！他们自己已经不是兵了！他们在把自己当成看客！耻辱！这是天大的耻辱！”
北齐女帝战豆豆的眼神，也冷到了极点。
她从这些人的身上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军人血性。只看到了被圈养的牲口，在对比另一群更惨的牲口时，所产生的可怜的、虚假的优越感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对身边的海棠朵朵冷冷地说道，“彻查我北齐全军，但凡有类似此等‘养兵’之地，主官、兵士，一体严惩！我北齐，不养废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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