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看着人间烟火,却闻不到一丝味道。让你听着尘世喧嚣,却听不到一句与你有关的话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你为了能和人说上三句话,愿意走上几十里路,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到那时,你就已经不再是你了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……渴望被证明自己还存在的,可怜的魂魄。”
光幕里,对话结束了。
牧民热情地邀请许猛进去喝奶茶,他却再次摆了摆手,转身离去。
他似乎也知道,那份热闹,不属于自己。能像这样,在门口沾染一点人间的气息,已经是他能奢求的全部了。
镜头跟随着他的背影。
他一个人,走在空旷无垠的荒原上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来时,他牵着一只羊,步履匆匆,充满了期待。
回去时,他孤身一人,脚步沉重,那短暂的、被点亮的眼神,再一次,归于死寂。
他从人间归来。
然后,走回坟墓。
那片荒原上的孤寂背影,在光幕上停留了许久,久到庆余年世界里的每一个人,都感觉自己的胸口被那份无声的沉重给堵住了。
从人间归来,走回坟墓。
陈萍萍的这句话,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,扎在所有人的心上,不致命,却带来一阵阵绵长而尖锐的刺痛。
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,光幕上的画面,再一次发生了变化。
许猛的背影消失了,镜头重新回到了那栋破败的小楼内部。但这一次的主角,不再是那些已经烂掉的老兵,而是那个刚刚被一脚踹进坟墓的新人——许三多。
他站在那间昏暗油腻的宿舍里,像一根木桩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他没有坐下,没有发呆,而是放下了自己的行李,然后,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,开始整理内务。
他的动作,带着新兵连里千锤百炼出的标准。被子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掀开,拍平,然后一丝不苟地折叠,棱角分明,像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。
庆余年世界里,许多人都看呆了。
“他在干什么?”范思辙一脸的匪夷所思,“他自己的床铺弄干净也就算了,他……他怎么把别人的被子也给叠了?”
光幕里,许三多确实这么做了。他叠完了自己的,又走向旁边那张乱得像狗窝的床铺,以同样标准的姿势,将其整理得焕然一新。
一张,两张,三张……
整个宿舍的床铺,在他的忙碌下,都变成了整齐划一的豆腐块。地面被他扫得干干净净,歪歪扭扭的鞋子被他一双双摆在床下,排成一条直线。
整个过程,他一言不发,神情专注,仿佛不是在打扫卫生,而是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仪式。
御书房内,庆帝的眉梢动了一下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古怪的探究。“他想做什么?讨好那些老兵?”
“不。”陈萍萍摇了摇头,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,“他不是在讨好谁。他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个,自己还能做什么。新兵连三个月,只教会了他这些。服从,整理,保持整洁。这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。”
此时,五班的老兵们结束了下午的“活动”,三三两两地晃了回来。
打牌的李铁和薛林,手里还捏着那副油腻的扑克,一脚踏进宿舍,当场就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那整齐得令人发指的床铺,那干净得能反光的地面,脸上的表情,从错愕,变成了荒谬,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