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先停一下。”老马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。
许三多听话地停了下来,直起腰,看着他,等待着新的指示。那副绝对服从的模样,让老马心里更堵了。
“有必要吗?”老马看着那条只铺了不到十米长,歪歪扭扭的石子路,又看了看远处那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的破败营房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了上来。
“就为了……这么一条路?”他问。
许三多愣了一下,似乎在理解班长这个问题。
然后,他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,回答道:“有。”
一个字。
斩钉截铁。
老马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换了一种方式,试图瓦解对方的逻辑。
“没人会检查的。”他说,“这里是五班,没人关心你修不修路,修成什么样。团长不会来,营长不会来,连长……高城他更不会来。”
他特意提到了高城的名字,像是在提醒许三多,你所做的一切,那个你最在乎的人,永远也看不见。
然而,许三多的回答,再次击碎了他所有的努力。
“班长,你说过,这是有意义的事。”
许三多看着老马,眼神里没有质问,没有怀疑,只有最纯粹的确认。
“你还说,我修成了,就是五班的英雄。”
“……”
老马的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自己当初为了羞辱对方而随口编造的“奖赏”,如今却成了对方最坚不可摧的“信念”。
他搬起石头,本想砸许三多的脚。
结果,许三多把这块石头,当成了垫脚石。
“噗——”
二皇子府,李承泽一口酒喷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不行了……本王要被这个傻子笑死了!杀人诛心!这是反向的杀人诛心啊!哈哈哈哈!”
他指着光幕上老马那张灰败的脸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“他用班长自己的话,把班长给说死了!这是什么神仙逻辑?!”
整个庆余年世界,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,都感到一种混杂着荒诞、心酸和敬佩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许三多,他不是在辩论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所认定的事实。
而这个事实的来源,恰恰是想要摧毁他的那个人。
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,一个让老马无处可逃的逻辑囚笼。
北齐军神上杉虎,看着光幕,那张古板的脸上,肌肉微微抽动。
“这个兵……他不是傻。”他瓮声瓮气地开口,“他是‘诚’。以一人之诚,对一世之伪。伪,如何能胜?”
海棠朵朵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是啊,你如何能战胜一个,把你说的每一句假话都当成真理来执行的人?
光幕上,老马彻底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