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他,我不需要你让大家方便?
告诉他,我就是喜欢走这坑坑洼洼的路,就是喜欢崴脚?
这话他说不出口。
那不仅是承认自己的荒唐,更是在承认自己的无能。
监察院。
陈萍萍的轮椅停在光幕前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映着那条初具雏形的小路。
“院长,这个班长,似乎陷入了自己制造的困境。”影子在他身后,声音依旧没有起伏。
“困境?”陈萍萍沙哑地笑了,“不。这是棋局。他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想用‘无意义’这颗棋子,将死那个新兵的‘信念’。结果他发现,对方根本不在棋盘上。”
陈萍萍伸出枯槁的手指,点了点光幕上许三多的身影。
“他自己就是棋盘。他用自己的行动,为‘意义’划定了疆界。现在,反倒是老马他们,成了被困在棋盘上,不知该如何落子的棋子。”
“你看,他不是在修路。”陈萍萍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赞叹,“他是在立规矩。在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,用最原始的方式,立下了第一条规矩——人走的路,就该是平的。”
北齐皇宫。
战豆豆的目光,充满了好奇与探究。她身为帝王,最懂“规矩”二字的分量。
“海棠,你说,如果让他来我北齐当官,会怎么样?”
海棠朵朵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陛下,只怕他会把所有人都逼疯。他会把您说的每一句客套话,都当成必须完成的军令。到时候,您会比五班那个班长,还要痛苦。”
一旁的军神上杉虎,却瓮声瓮气地开口了。
“不。”
他盯着光幕,眼神灼灼。
“这样的兵,给我一万个。我能横扫天下。”
光幕里,气氛凝固了。
李梦和老魏的嘲讽,卡在了喉咙里。他们看着站在那里,脸色铁青,欲言又止的班长,再看看远处那个依旧在埋头苦干的身影,心里那点优越感和懒散,瞬间被一股寒意所取代。
连班长都拿他没办法了。
这个认知,像一块冰,掉进了他们的后脖颈。
薛林也从屋里走了出来,他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。
他看着那条路,那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一寸一寸生长出来的路。
他忽然觉得,那条路像一把尺子。
一把冰冷的,精准的尺子,正在丈量着他们腐烂的青春和被挥霍的生命。
而他们,每个人,在这把尺子面前,都短得可怜。
老马狠狠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憋闷得发疼。
他不能再站在这里了。
再站下去,他怕自己会真的疯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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