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院。
“他摸不到那条路。”陈萍萍沙哑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,“因为那条路的疆界,是用那个叫许三多的兵的‘信念’划定的。老马的‘虚无’,一旦触碰,就会被灼伤。”
影子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那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?”陈萍萍轻轻转动轮椅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看透人心的光芒,“当讲道理讲不赢的时候,人,就会开始不讲道理了。”
……
中午。
荒原上的“咚咚”声,终于随着午饭的号声暂时停歇。营房里,那几个被折磨了一上午的老兵,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。烟雾再次缭-绕起来,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,桌上散乱地扔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副油腻的扑克牌。
“一对K!给钱给钱!”薛林把牌往桌上一拍,懒洋洋地伸手去搂钱。
“催什么催!”李铁烦躁地扔下两张毛票,“妈的,一上午听那‘咚咚’声,牌都拿不稳。”
“知足吧你,”另一个老兵老魏有气无力地洗着牌,“好歹能歇会儿。我他现在一闭上眼,脑子里就是他抱着石头走路那德行,一晃一晃的,跟个不倒翁似的。”
几个人骂骂咧咧,但谁都听得出来,那股子烦躁之下,藏着更深的无力和焦灼。
就在这时,门帘一掀,许三多抱着一堆刚从山坡上捡来的石头,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作训服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,他却毫不在意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完成工作的满足感。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被磁石吸引一样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许三多似乎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,他把怀里那堆沉重的石头,小心翼翼地码放在墙角。那里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石堆。然后,他直起身,习惯性地走向另一个墙角。
那里,本该立着他那把用了三天的铁锨。
但是,现在空空如也。
许三多愣了一下,在原地找了找,又看了看周围,还是没有。他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他转过身,看向屋里唯一能做主的人。
“班长,我的铁锨不见了。”
庆余年世界,无数人的心猛地一紧。
二皇子府,李承泽“噗”的一声,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又喷出来。他猛地坐直,眼睛放光:“来了来了!不讲道理的来了!文的不行,就来武的!不对,这是偷的!”
光幕上,老马正靠在床头抽着闷烟,听到许三多的话,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那夹着烟的手,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他的眼神,却像两道利箭,瞬间射向了牌桌旁的李梦。
李梦正低头看牌,被老马这眼神一扫,浑身一个激灵,手里的牌都差点掉地上。他慌忙站了起来,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哦,哦!铁锨啊!”他一拍大腿,声音都高了八度,“你看我这记性!昨天,昨天我不是借去伙房劈柴了吗?用完就给忘了,忘了还你了!我的错,我的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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