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晚“双修”破境之后,苏牧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。
任婷婷不愧是首富之女,人美心细,那双原本只会弹琴画画的纤纤玉手,如今操持起家务来,竟也是一把好手。
不过短短月余,原本总是飘着一股药材与香烛混合气味的义庄,被她打理得焕然一新。
院子里的杂草拔得一干二净,角落里种上了几株清雅的兰花。堂屋的八仙桌擦得能映出人影,连文才和秋生那两件万年不换的道袍,都散发着皂角的清香,整整齐齐地叠在他们床头。
九叔现在最爱做的事,就是穿着徒弟媳妇新缝制的干净袍子,端着一杯上好的新茶,坐在庭院里,看着满院的整洁与生机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老菊花。
逢人便夸。
“我这徒弟媳妇,没得说!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,旺夫!”
这一日,天色微沉,正是七月十五,中元鬼节。
义庄之内,香火缭绕,气氛肃穆。
九叔一反常态,没有在院子里踱步,而是正襟危坐于堂屋之内。
他的指尖,正捻着一封由符纸折成的飞鹤,鹤身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尚有灵光流转。
这是茅山总坛的飞鹤传书,十万火急。
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亢奋。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燃着两团熊熊烈火。
“徒儿!”
“苏牧!快给为师滚过来!大喜事!”
九叔的声音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昂,直接冲着后院喊了过去。
后院的摇椅上,苏牧正惬意地躺着,双眼微眯,享受着午后的宁静。
任婷婷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素手纤纤,正将一颗剥好的紫玉葡萄,带着指尖的温润,轻轻送入他的口中。
甜,润。
听到九叔那堪比惊雷的喊声,苏牧才懒洋洋地睁开眼,不紧不慢地坐起身。
“师父,什么事啊这么大动静?”
他走进堂屋,懒散地问道。
“捡到金条了?”
九叔猛地站起身,手里的飞鹤传书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苏牧的手里,满面红光,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“比捡到金条高兴一百倍!一千倍!”
他指着那封信,声音都在发飘。
“总坛那边来信了!他们听说了你的事迹,年纪轻轻便已是练气化神圆满,更是一己之力,斩除了为祸一方的数百年蝙蝠妖!”
“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,这次全都闭嘴了!长老会一致决议,将你列为下一任茅山掌门的候选人!”
九叔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抓住苏牧的肩膀,用力摇晃着。
“掌门候选人!徒儿你懂吗!让你过了中元节,即刻回山,接受敕封!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!”
这一脉,终于要出一位掌门了!
九叔做梦都在想这一天。
然而,苏牧只是低头瞥了一眼那封蕴含着无上荣耀的信件。
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,手指一松,那封信便轻飘飘地落回了桌上,仿佛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。
“不去。”
两个字,轻描淡写,干脆利落。
“啥?”
九叔脸上的狂喜凝固了,他掏了掏耳朵,怀疑自己人老了,听力出了问题。
“徒儿,你再说一遍?为师没听清。”
“我说,不去。”
苏牧重复了一遍,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,擦了擦就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那可是……茅山掌门候选人啊!”
九叔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未来统领整个茅山道门,号令天下,威风八面……”
“威风个锤子。”
苏牧翻了个白眼,将嘴里的苹果咽下。
“当掌门多累啊?天天开会,研究道法,还要管着山上几百号人吃喝拉撒,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破事。”
他摊开手,一脸“你是不是傻”的表情看着九叔。
“哪有我现在舒服?”
“我有老婆孩子热炕头……哦,孩子还没生,不过也快了。”
苏牧说着,目光转向门口,任婷婷正带着一丝浅笑看着他,眼神温柔。